第26章 单开一页族谱 一人:武侯奇门不在奇门,在武侯
刚才在堂屋里,那个画面確实太好笑了——诸葛正一边嚷嚷著“诸葛栱你个投机分子气煞我也我要回镇政府开会撤了你的村支书,你三叔公我带不动你啊带不动”,一边被诸葛明和诸葛青一左一右架著扶出门。
诸葛栱跟在后面,脸上一副“我又说错什么了”的茫然表情,手里还攥著那两瓶从柜子里重新拿出来的茅台,大概是想送送又不敢凑太近,站在门口活像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诸葛明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又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拉回了正题。
他侧过头,看著还在喘粗气的诸葛正,语气温和而关切:“三叔太公,好点了没?您別跟我父亲一般见识。我父亲啊,他就是更年期——而且他的思想还有些传统。您想啊,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拦著我出村,还关我禁闭,差点影响了我进步。”
他拧上矿泉水的瓶盖,把瓶子放在杯架里,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帮长辈做一个心理按摩:“您说您跟他讲什么道理呀?他现在还接受不了。不过您看,现在他已经开始做出改变了——他已经开始让村里的人考公了,让大哥去考,让小白去考。只是他的想法还不纯粹,掺了太多人情世故的东西。主要问题还是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调侃,像是在分享一个荒诞但又有点好笑的脑洞:“或者说啊——他有理想。您想想,要是咱们整个诸葛镇所有的年轻才俊全部去考公务员,並且全部录取了,以后整个镇政府、市政府乃至省政府,到处都是咱们诸葛家族的人。开个会一屋子姓诸葛的,发个言一溜烟武侯后裔——那场面啊,不敢想。”
诸葛正愣了一下,然后终於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表情终於被一个无奈而又欣慰的笑容取代。
“那个混帐东西!他是真敢想啊!”
诸葛正笑骂了一句,又喘了两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长辈的深深认同和感慨。
他转过头看著诸葛明,目光里的严肃和愤怒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那是一种看著自家晚辈出息的骄傲和沉甸甸的期许。
他伸出手,在诸葛明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小明啊,你刚才说的那种场面——一屋子姓诸葛的——你三叔太公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当然也不敢看!我们诸葛家族,已经没落了近百年了。清末民初那会儿,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咱们诸葛家还能守住这一方水土就算不错了。到了改革开放,我们其实差一点就没赶上好时候——族里上上下下,抱残守缺的人多,敢出去闯的人少,思想守旧,瞻前顾后,差点一落再落,彻底被时代甩在后面。”
他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祖宗匯报工作:“要不是当初你的觉悟高,十二岁就知道要出去,咱们就一落再落,赶不上这趟新时代的列车嘍。你三叔太公我呀,也不是什么政治家,政治生命也说不上——反正这辈子就在镇里待著了,最多干到退休,逢年过节领个慰问金。家里的一些人脉,加上旁支,也就是在市里有一些话语权——不多,够用但不够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祠堂里对著祖宗牌位说出来的誓言:“我们走错了路,现在赶也不好赶了。唯有你,诸葛明——你是我们武侯派诸葛家都要学习的人啊。为你单开一页族谱都不为过!”
老人用力握了握诸葛明的手背,掌心的皮肤粗糙而温暖,覆在诸葛明的手上像是一块老树皮,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你放心,你好好工作,好好干。咱们家族绝不会拖你的后腿。有三叔太公我在一天,绝不让镇里的、村里的、咱们家族的任何人——任何人——影响你的进步。也就是诸葛栱那个混帐东西是你的亲生父亲——换成別人,我大耳刮子抽他!”
诸葛明低著头,看著老人那双布满青筋和老年斑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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