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ALL IN 泥珠
他对別人还算有底线。
却总是把她推到最亮、最窄、最难退的地方。
“有这么难回答吗?”周琦玉皱眉。
“誒呀,喝酒喝酒。”姬泳拿起酒瓶,给越间彻面前的杯子倒满。金棕色的洋酒顶到杯口,杯壁掛著一层薄光,“我就爱看酒量差的人喝。”
“等会就给他玩吐。”宋坂適时补充,“我感觉我的牌运回来了。”
周琦玉没再说话,脸上笑容落下去,又浮上来。
“好啦好啦,放你一马。”她哼了一声,情绪调整得很快,“赶快喝,別养鱼。”
越间彻端起杯子。
他喝得不快。一口一口,喉结轻轻滑动。一杯酒见底后,他脸上很快有了緋色,卡座里重新有了笑声。
虞珠看著那只空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一桌人都知道分寸。什么话能问,什么人能碰,什么名字一出口就要有人出来打圆场。他们连残忍都有章法。
空气里味道太复杂,虞珠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她趁著间隙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姬泳抬头:“我陪你?”
“不用。”
她走出卡座,沿著玻璃扶手往外走。来往人很多,时不时有陌生的男人向她微笑。
洗手间门口排著几个女生,香水味很浓,有人对著镜子补口红,有人举著手机拍照。虞珠没有进去,绕过她们,走向人最少的角落,在旁边看到一扇安全门。
拉开门,里面是个小阳台。
夜风扑面而来,虞珠霎时感觉灵台一清。里面的声浪被门板隔住,只剩闷闷的鼓点,一下下从墙里传出来。
楼下商业街灯火通明,有人蹲在路边抽菸,有人抱在一起接吻,有人喝醉了扶著树笑。再远点,是大学城和她租住的老小区,沉在夜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那才是属於她的地方。
虞珠在阳台边找了个台阶坐下。
高处,月亮掛在云翳里,薄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她没穿外套,吹著夜风,感觉到一点凉寒。她把臂弯抱紧,將头枕在手臂上,思绪渐渐放空。
梁夏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已经到家了。
她上午看过天气预报,梁夏的城市现在应当在下雨。山里的老人说,雨淋新坟,辈辈富,是吉兆。生离死別在梁夏看来那么淡,她要是听见这话,大概会骂一句借你吉言。
想到这儿,虞珠笑了一下。
身后,安全门忽然被人拉开。
虞珠嚇了一跳,连忙鬆开手臂,转过头。
越间彻站在门口。
阳台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黯淡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弧光。
她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香。
虞珠在心跳加快前站起身,低头往门口走:“我先回去了。”
越间彻没说话,向右移了半步,抬手,扶住门框。
虞珠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他。
越间彻垂著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月光,將狭长的眼眸映得愈发晦深。
“虞珠。”他微笑,“你现在撒谎比以前熟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