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银箔 泥珠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阿斯忒里亚真正的情绪。”
说完,他捧起她的脸。
虞珠脸上还带著没卸的妆,嘴唇上的口红被他吻出了边界,眼角的银箔散了,像晶莹的泪滴,顺著脸颊四散。
“承认吧,虞珠。”他轻声说,“承认你爱我。”
虞珠怔住了。
越间彻身上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美。皮相干净,衣领平整,连失控都带著被教养驯过的秩序。
她確实爱过他。爱到把恨养得这么深,爱到此刻被他抱著,身体里仍有旧伤翻出来。可她也明白,越间彻要的不是她的真心——他要独占、臣服、至死不渝。
比起他所谓的爱,她现在已经拥有更健康、更重要的东西了。
“我爱你。”虞珠忽然松下来。
她看到越间彻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如果这样能让你放开我的话,说多少次都可以。”
她定定看著越间彻的眼睛,语气冷下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第五遍落下时,越间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虞珠不知道他脸上那副表情算什么意思。
失望?冷漠?讥誚?亦或是一点被伤到了的真心?
她现在没有去触摸他灵魂的欲望。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还有人在校门口等她。
沉默的间隙里,越间彻忽然鬆开手。
他转身往退场的侧门走去。脚步抬起,落下,踩碎了之前掉在地上的银色王冠。
门被推开,外头走廊的白光短短漏进来一线,又隨著大门关闭瞬间消失。
黑暗重新压下来。
虞珠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动。
她慢慢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小片王冠碎片。
她看了几秒,掌心合上,把它攥进手心。
?
越间彻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
司机没有问他怎么耽误到现在,只替他拉开车门。越间彻坐进后座,抬手鬆了松领口。车里冷气开得足,皮革和香氛混在一起,乾净得有些寡淡。
车子从礼堂后门绕出去,驶过行政楼前的喷泉,再往校门口开。
这个点校园里人还很多。戏剧节刚散,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手里拿著节目单和花。路灯下,梁夏站在校门边刷手机,刘政扬蹲在花坛沿上研究那张拍立得,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梁冬站在旁边。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加入聊天。那束紫菀还在他手里,包装纸被他握出一点褶。他偶尔往校內看一眼,等著虞珠从礼堂那边出来。
车快到门口时,越间彻抬了抬手。
车窗缓缓降下去。
夜风灌进来,带著校门口烤肠摊和树叶的味道。梁夏和刘政扬都没注意到这辆车,只有梁冬抬起了眼。
越间彻坐在后座的阴影里,脸被路灯照亮一半。他冲梁冬扬了扬下巴,礼貌得和后台那次握手一样。
梁冬没有动。
车窗降到一半,又缓缓升回去。
就在那短短几秒里,他看见越间彻的下巴上,沾著一片小小的银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