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开球 泥珠
五號擦过中袋,停在距离袋口不到半掌的位置。白球落在很顺手的角度,连梁冬这样的生手也很难失误。
越间彻收了杆,回到高脚椅上。
梁冬看了他一眼,俯身把五號送进袋里。
“她知道我今晚有工作。”
越间彻拿起边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梁冬绕到球檯另一侧,低头看剩下几颗球的位置。
他找准七號球的角度,推桿出去。七號碰到库边,又反弹回来,將旁边的八號撞得向前滚。八號球走了很长一段,撞上底库,最后竟掉进另一侧的中袋。
越间彻看著那只空下来的球袋,笑了一下:“你的工作就是给人当狗?”
七號还留在檯面上。梁冬换了个方向,手掌贴住台边,重新俯身:“隨你怎么想。”
桿头停在白球后方。
越间彻放下手里的水,转过头:“噢,我忘了,你在她面前也差不多。”
梁冬没有立即出杆。他抬起眼,隔著一桌零落的彩球看向越间彻,神色还带著瞄准时的专註:“那又如何?我喜欢她,给她当狗我也甘之如飴。我当狗我敢认,你敢吗?”
越间彻膝头的球桿滚了一下,被他抬手按住。
他坐在暗处,三盏铜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他脸上仍带著一点笑,拇指在球桿漆黑的木纹上缓缓摩挲。
梁冬收回目光,俯身出杆。
七號走到一半偏了线,斜撞九號,又被库边弹回底袋方向。它在袋口晃了两下,掉了进去。
今晚的球似乎都偏向他。
梁冬没露出什么喜色,沿著球檯走到另一端。
檯面上只剩九號球。
他重新俯下身。白球撞过九號后弹开,缓缓停在球檯中央。九號向底袋滚了很远,最后在袋口磕了一下,停住。
只差一点。
越间彻撑著高脚椅站起来。
他走到长台一侧,左手先按住库边,左膝隨后抵上檯面。伤著的右腿虚虚拖在身后,鞋尖仍点著地。隨著身体前倾,纯白衬衫沿著肩背绷开,腰线压低,半个身子探进球檯上方的灯光里。
“游戏看来要结束了。”越间彻將下巴压低,目光贴著球桿越过白球,落向远处袋口的九號球。
没有什么难度。
梁冬抱臂靠著酒柜,球桿卡在臂弯里,目光不在球上:“她跟我说了你。”
越间彻的动作没有停。
球桿从指间平顺送出。白球从球檯中央滑出去,穿过大半张台面,轻轻碰上九號。九號贴著袋口落下,皮袋里传来一声闷响。
梁冬对越间彻的胜利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你不珍惜她,把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又想把她留在身边。”他鬆开手臂,把球桿放回杆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
越间彻直起身,將球桿横放在台边:“演过片子的人说起台词就是顺。”
梁冬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亮起,锁屏上没有照片,只有一条虞珠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他按灭屏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要回去了。”他看向越间彻,“她还在家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