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搭台唱大戏 皇城第一纨绔夫妻
一名身著海棠红织金锦绣的长裙女子从暖阁內追了出来。
“表哥何必动怒?姑母此举虽急切了些,却全是为了殿下著想。我……”
作为范阳卢氏精心教养出的嫡女,即便事態超出了掌控,她依然竭力维持著端庄,原本只想快步走上前去拉李晗的衣袖解释。
然而,就在她一脚踩上暖阁门槛外那光洁的青石台阶时,脚下猛地一滑!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卢氏女发出一声惊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竟是直挺挺地扑向了前面的李晗!
剧烈的拉扯间,李晗素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冠被撞歪,衣襟也被扯得凌乱不堪。他眼底浮现出骇人的赤红,犹如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理智彻底断线。
他非但没有去扶,反而猛地一把扣住卢氏女的肩膀將她一把推开!
“啊——”
卢氏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连退了几步后脚下踩空。
“噗通!”
水花四溅。初春太湖石下的池水冷得刺骨,还有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此刻在水里狼狈地拼命扑腾,精致的妆容和海棠红的华服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撕破了御花园的寧静,瞬间引来了周遭巡逻的禁军和赴宴的女眷。
“落水了!快救人!”
崔清漪在上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高门大户里见多了后宅阴私,大家斗法好歹都讲究个杀人不见血,撕破脸也得留层皮。这位二殿下倒好,就算再怎么嫌弃德妃强买强卖,为了撇清干係,也不至於当眾推自家表妹下水吧?
不一会儿,德妃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赶来。看到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侄女,再看一脸厌恶、甚至还在拿帕子疯狂擦拭手指的李晗,德妃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你在发什么疯!这是你嫡亲的表妹!你怎可如此歹毒!”
“母妃若是缺女儿,大可自己认下,莫要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塞到儿臣的房里!”李晗见人越来越多,看德妃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母子温情,“这等下作手段,也只有母妃想得出来!”
“你!你这是要气死本宫!”德妃扬起手,却被李晗一把挥开。
崔清漪不耐烦再看母子爭吵,正准备拉著李昭撤退,余光却无意中瞥见了假山的另一侧。
太原王氏的嫡女正静静地站在一丛冬青后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池塘边的闹剧。
崔清漪眯了眯眼,视线左移。
瞧见台阶和门槛处,隱隱有一层极其不起眼的白霜,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滑石粉?”崔清漪轻声喃喃。
此物磨得极细,不仅是后宅女子做香粉定妆的好材料,若是洒在平滑的石板上,更是能让人毫无防备地摔个底朝天。
李昭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太原王氏的门楣,怎么可能任由作弄流言?泥人尚有三分土性。看来,王家小姐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李晗想算计王氏女,德妃想算计李晗,结果王氏女早早察觉了动静,將计就计。
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在暖阁的门槛或者必经之路上撒了滑石粉。
而卢氏女脚滑扑向了李晗,兴许是近期不顺利的累加,又或许是事情即將失控的重压,李晗直接把人推进了水里。
可若是再往深处细想,前段日子,王、卢两家与二皇子的流言为何会一夜之间传遍长安,犹如烈火烹油般一发不可收拾?
李晗那份本该捂得严严实实的选妃名单,又是怎么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
只怕暗处还有一双更可怕的手在推波助澜,故意將这几方人马架在火上烤,逼著他们狗急跳墙!
夺嫡的浑水,向来是能淹死人的。
崔清漪果断掐断了探究的念头,温婉一笑:“公主殿下,这千秋亭地势虽好,可到底风太大了些。出门前,王爷嘱咐过,出门在外千万小心风雨。今日若是在外受了凉,依著王爷的性子,回去怕是还有好一阵闹腾。”
她行了个礼:“为了不给陛下和殿下添乱,殿下您慢赏,我先告退了。”
李昭也不戳破,从善如流地放下茶盏,“也罢,皇叔若是闹將起来,本宫可不敢触他的霉头。”
她站起身,瞥了眼下方乱作一团的暖阁,轻笑一声:“走吧。闹出这么大动静,父皇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准备拔剑削人了。咱们也確实该避避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