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洋群梟嘲竖子,虎厅少帅演假痴 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旁边两个年轻貌美的姨太太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著腿。
听完副官绘声绘色地匯报广州的动静。
曹錕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常年抽大烟燻黄的牙齿,笑得前仰后合,浑身的肥肉乱颤。
“孙大炮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曹錕笑得直咳嗽,一把推开姨太太,拍著大腿喘气道。
“孙大炮当年还算个人物,以为这回有苏联人撑腰能折腾个模样出来,救过就这?”
“这林什么之的,扔了点散碎银两,就把南方那帮穷酸文人唬得找不著北了?孙大炮这是穷疯了,病急乱投医,隨他们折腾去。老话怎么说来著,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帮人能折腾出花样来,这大总统我给他孙大炮了。”
……
天津,日租界。
段合肥闭目坐在蒲团上,手里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屋子里点著日本线香。
听完手下关於黄埔招生的匯报,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皖系大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口小儿,不值一提。”
“靠几个泥腿子和两张图纸就想建军,苏俄的援助加上一个公子哥,跳樑小丑罢了。”
……
广东东江,陈炯明老巢。
这位盘踞在先生臥榻之侧、曾经將大本营逼入绝境的地头蛇。
原本得知黄埔军校成立在即,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等手底下的情报官把林启出任副校长,並且当日光辉事跡摆在案头上,陈炯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端起茶杯的手都稳当了不少。
“虚惊一场。”
他冷笑著把报纸扔进字纸篓:“一个靠走后门结交权贵的二世祖,懂什么排兵布阵,懂什么后勤輜重。孙大炮这是走投无路了,拉个稻草人当大旗,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把那点钱折腾光了,广州城不攻自破。”
整个北洋军阀圈子,从上到下,全把大元帅府这次高调的迎接和招生简章,当成了一场年度最大的笑话。
没有人把一个留洋书生和青帮边缘份子放在眼里。
只是千里之外的奉天大帅府,气氛截然不同。
眼看二月底了,奉天的雪下得更紧了,北风夹著冰碴子呼啸。
老虎厅里头生著四个大火盆,上好的无烟煤烧得通红,把宽敞的堂屋烤得犹如初夏。
老帅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马褂,手里拿著旱菸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宇霆穿著一身將官呢子大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火盆边。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作相、汤玉麟等一干奉系老將分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交头接耳,不时发出几声嘲弄的闷笑。
张汉卿穿著笔挺的奉军少將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孤零零地站在堂屋中央,低著头。
“你个小王八羔子,给老子抬起头来!”
老帅猛地一拍八仙桌,震得上面的青花茶碗盖叮噹乱响。
“南方闹得沸沸扬扬,报纸铺天盖地,说孙大炮请回去个活神仙,当了什么军校副校长。老子让人一查,这活神仙居然是你张汉卿的结拜大哥!”
老帅指著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丟人不要紧,你也跟著丟人,连带著你老子我也丟人。”
张汉卿脑子转得飞快。
林启的真实计划绝对不能漏,连老头子也不能说半个字。
奉系內部山头林立,这屋子里坐著的將领,私底下跟日本关东军、跟直系都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旦走漏风声,林启在南方就死无葬身之地,不仅林启要死,奉系在南方布下的这颗最重要的战略棋子,也就彻底废了。
张汉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混不吝做派。
“爹,您生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別听外头报纸瞎传。”
他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和无所谓:“我跟那个林启也不熟,就是喝了几顿花酒,稀里糊涂拜了把子,他丟不丟人、死不死跟咱爷们有啥关係?”
张汉卿上前两步,嬉皮笑脸地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老帅看著儿子这番做派,气得菸袋锅狠狠敲了敲身前的火盆。
“混帐东西!老子花那么多大洋送你进讲武堂,你倒好,成天结交这些逛窑子的狐朋狗友!”
张汉卿嘿嘿一笑,也不恼。
“爹,您消消气,林启那小子去南边祸祸不正好帮了咱爷们的忙吗?孙大炮原本是个人物,让他和常凯申一折腾,那点家底用不了多久就折腾光了。”
老帅琢磨確实是这个理,冷哼医生不言语。
一直站在火盆边没出声的杨宇霆,此时终於开了口,声音阴阳怪气,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汉卿年轻,好交朋友是好事。”
“可国家大事毕竟不是儿戏,孙大炮虽然落魄,但好歹也算个梟雄。能让他亲自去码头迎接,还任命为军校副校长的人,说是个只会逛窑子的二世祖,怕是说不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