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武官心中猛地一喜，赶紧停下脚步，迅速转过头。

心花怒放暗想：我就说嘛，殿下如此器重、奉若神明的大才，怎么可能不懂人情世故、如此刻薄？肯定是刚刚太聪明，现在想起来，要关怀一下我这个前线的安危，或者准备给点实质性的好处，甚至要有奖赏了！

武官立刻换上副受宠若惊，諂媚的笑容：“林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我洗耳恭听！”

然而。

林启还是连头都没抬，正起茶杯，轻轻吹著上面的浮沫。

用一种理所当然，几分命令下人般的冷漠语气，淡淡吐出几个字：

“走的时候，別忘了去楼下柜檯，把帐给结了。”

“……”

武官脸上的笑，在零点一秒內，完完全全僵死。

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嗓子眼里仿佛卡了只死苍蝇，憋得脸瞬间变成紫红色。

差点当场破防吐出一口老血。

“你……你他妈的好歹也是大本营高官，喝壶破高碎能要几个钱，还不忘让了我给你买单？！”

武官心底咆哮，面上却只能屈辱，犹如生吞了黄连般，咬著后槽牙点头：

“嗨……属下遵命。”

说罢，犹如逃难一般，推开房门退了出去。

包房內，瞬间一空。

除了楼下戏台上隱隱约约传来，高亢悲凉、透著金戈铁马之气的《长坂坡》唱腔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林启独自一人坐在裊裊升腾茶香中。

他闭上双眼，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轻轻敲击。

“噠……噠……噠……”

大脑疯狂推演徐树錚冒险回来的意图。

“小扇子……你到底想布一个什么样的局？”

可是，已知情报实在太少，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纵然是他这等算尽天机的妖孽，一时间竟也感到毫无头绪。

迷雾，越来越浓了。

十分钟后。

林启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隨后，起身离开茶楼，在漫天飞雪中叫了辆黄包车，悄然回到国民饭店。

然而，当他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准备推开房门的一剎。

“林先生。”

一道沉稳，透著股职业军人冷酷的声音，突兀在走廊阴影处响起！

林启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著笔挺的少校军服，腰间鼓鼓囊囊別著枪的军官，幽灵般从拐角处走出来。

此人，正是张汉卿寸步不离的司机，老谭。

老谭走到林启面前，停在两步之外，神色恭敬：

“林先生，军团长有请。”

看到老谭，听到张汉卿找自己。

林启眉头细微挑了一下。

心中涌起强烈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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