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靠在藏书楼三层的窗边，翻完最后一卷《幽州方志》，將书册合上放回书架原位。

环顾四周，从兵法谋略到正史野史，从诸子百家孤本到前朝禁书残卷。

整整三层楼的藏书，经过这几天的研读，已经全部被他翻完记在了脑子里了。

倒不是他周明读书有多用功，实在是筑基期的神魂太强大了。

神念一扫，一页书中的內容便一字不差尽数烙印在他脑海里，翻书有多快，他阅览参悟的速度便有多快。

周明暗自唏嘘，偶尔也忍不住腹誹，要是前世他拥有这么强横的神魂，当初哪还会傻乎乎选什么考古专业？

以这过目不忘、神念瞬记的逆天本事，现在说不定早就名校保研、前程似锦了。

也不用抱著一夜暴富的梦，跑到古玩街，阴差阳错的跑到这个世界。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跑到古玩街，哪来的这一身修为？

周明从藏书楼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打在侯府的青砖墙上，把巷子里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色。

周明沿著巷子往海棠苑的厨房方向走。

路过一处偏僻小院时，一阵极其细微的说话声传入了周明的神识。

这声音是来自於院子深处的屋子里，隔著好几堵墙。

普通人就算站在院门口也未必能听清一个字。

但几天下来，周明的神识已经可以笼罩周身四十余米的范围了，在这方圆之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周明停下脚步，缓缓地蹲下身子，装出一副走累了歇脚的模样。

以他骨瘦如柴的身子骨，做出这副模样，倒也不违和。

靠在巷子墙边，周明將神识集中到那间屋子的方向。

“眾生教已经把沧州彻底拿下了，下一步要么进军安州，要么直指青州。”

说话之人嗓音压得极低，语速急促，掩不住心底的紧张和不安。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隨即接话，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

“京都高手林立，禁军更是兵强马壮，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贸然衝击安州。”

“依我看，最多只会图谋青州。”

“青州富庶繁华，只要打下来，就能靠著钱粮稳住军心、扎根立足。”

“那可未必。”先前那道年轻声音立刻反驳。

“眾生教打的旗號就是『眾生平等，打世家，分土地，分粮食』，如今已经煽动了大批底层贱民追隨。”

“更离谱的是，眾生教不知从什么地方得来了一门诡异功法，修炼进境快得惊人。”

“而且这功法不挑根骨、不分男女老少，但凡是个人，都能修行。”

“从沧州传出来的消息，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他们就拉起了几十万教眾，而且大半都已经修炼入门了，有了不俗的修为。”

苍老的声音沉默良久，良久才发出一声长嘆：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速成的功法，看似普惠眾生，实则背后必定藏著天大的隱患，绝非正道功法。”

“谁说不是呢，唉…我看也是，没听过哪个正道功法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年轻声音也跟著嘆了口气，满是忧心。

“这样的势头，我看这天下怕是要彻底乱了……唉。”

“是啊，山河动盪，苍生流离，这天下，怕是真要大乱了。”

说到这里，屋子里就没有了声响。

周明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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