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脚下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城池，看著深坑中焦黑的琉璃状结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气，眼角一阵抽搐。

“魔头，你竟敢屠城？”老者的声音裹挟著化神期的威压滚滚碾下。

慧明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跪在那片被他亲手碾碎的焦土上，双手不停地刨著烧焦的泥土和碎石。

“还不束手就擒，跟我回天医谷赎罪！”白须老者见他浑然不理，怒意更盛，手中拂尘猛然挥出。

那拂尘迎风暴涨，银丝化作万千道纤细而坚韧的丝线，铺天盖地地朝慧明缠绕而去。

慧明感应到背后袭来的攻击，猛地转过身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狠狠剜向白须老者，眼眶里还残留著泪痕。

他抬手一掌拍出，纯黑的魔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將迎面而来的万千丝线齐齐拍飞。

拂尘丝倒卷回去，白须老者手腕一震，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道逼退了半步。

“赎罪？哈哈哈哈……”

慧明仰头大笑，笑声悽厉而癲狂，从废墟上空远远地盪开。

笑著笑著，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偽君子！你们都是一群偽君子！你是，师叔也是，所有人都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偽君子…啊…”

他的嘶吼在废墟上空轰鸣，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他身上的魔光再次暴涨，纯黑的魔力几乎化为实质。

他拽出那柄早已被魔气浸透的漆黑禪杖，身形一闪就朝白须老者猛扑过去。

白须老者大喝一声“孽障”，手中拂尘再次挥出，万千银丝缠上了漆黑的禪杖。

他借著拂尘的柔劲一拉一引，將禪杖带飞出去，脱手飞出数十丈，砸进了废墟之中。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招，慧明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门前。

慧明根本没去捡禪杖，他放弃了所有法器，直接用拳头朝白须老者身上猛砸。

第一拳砸在护体灵光上，灵光剧烈闪烁。

第二拳就砸穿了老者的护体光罩上，一道犹如砸碎玻璃的声响在魔气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

“该死，你们都该死！”

慧明一边挥拳一边念叨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念一段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经文。

每一拳都毫无章法，每一拳都拼尽了全力。

白须老者被他这拳拳到肉的打法逼得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著自己已经不是这个疯魔的和尚的对手，白须老者趁著慧明又一拳砸来的势头借力后撤。

他不再恋战，拉开距离后转身就化作一道青虹朝远处疾掠而去。

慧明怎么可能放他走，猩红的双眼死死锁住那道青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追了上去。

两道光芒一青一黑，转瞬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凤鸣城的残垣断壁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气。

周明从乾坤珠內钻了出来，站在废墟边缘，望向那一追一逃消失的方向。

凤鸣城被慧明毁了，预备佛子入魔了，传教自然是传不成了，这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先的设定。

慧明不仅破了杀戒，而且屠了一整座城，这笔帐大佛寺和凌霄宗都会算在慧明头上。

至於白洁，她跟慧明打了一架，惊魂未定，现在估计正急著回宗门告状。

周明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焦黑的废墟，转身朝素女宗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