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恆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

刘灵儿哼了一声，说不清是嗔怒还是害羞，手上的动作稳了下来。

糖色炒好了，排骨下锅，滋啦一声响，油烟和甜香一起冒出来。

周永恆指挥著她翻炒，加酱油，加料酒，加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两个人靠著灶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刘灵儿的脸上，红彤彤的，比平时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窗外。

刘亦玫半蹲在窗台下面，两只手扒著窗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她身后站著刘语嫣，双手抱在胸前，侧著头，也在往里看。

两个人一个蹲一个站，姿势像两只偷窥的猫。

灶房里，周永恆的手还搭在刘灵儿的腰上。

刘亦玫看到这一幕，嘴角咧开了，刚想发出声音，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刘语嫣把她从窗台下面拽走，两个人踉踉蹌蹌地退到了院子中间的枣树后面。

“你干嘛拽我！”

刘亦玫压著嗓子叫。

“看什么看。”

刘语嫣鬆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二姐你不也在看！”

刘语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的表情管理向来出色，半秒之后就恢復了平静。

“我是路过。”

“你路过蹲窗户底下？”

“我弯腰繫鞋带。”

“你穿的布鞋，没有鞋带！”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刘语嫣先绷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

刘亦玫跟著笑出了声。

两个人互相推了一把，笑声压得低低的，怕被灶房里的人听到。

枣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遮住了她们的笑声。

半个时辰后。

红烧排骨出锅了。

肉色红亮，酱汁浓稠，浓郁的肉香从锅里翻涌出来。

这是刘灵儿亲手做的第一道菜。

虽然火候还差了一点，燉的时间稍微长了几分钟，排骨有一点点过烂，但味道已经很好了。

周永恆又炒了一盘青菜，煮了一锅白米饭。

四个碗，四双筷子，摆在正房的炕桌上。

刘亦玫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大姐做的！”

“嗯。”

“好吃！比姐夫做的还好吃！”

这话明显是拍马屁，但刘灵儿听了还是笑了。

她的笑容很浅，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满足。

是觉得自己有用。

是觉得自己终於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

刘语嫣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抬头看了刘灵儿一眼。

大姐繫著围裙，头髮上沾了一点麵粉，颊边还带著灶火烤出来的红晕。

刘语嫣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弯著。

周永恆端起碗，喝了一口排骨汤。

汤是真的好喝。

灵泉水燉出来的排骨汤，鲜美得过分，喝下去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

他放下碗，看了看对面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大姐温柔地给妹妹们夹菜。

二姐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大姐碗里添一块肉。

三妹嘴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枣树上的鸟叫了多少声。

门关著。

窗帘拉著。

月亮门的门閂插得结结实实。

门外面的世界跟他们无关。

至少在这一刻，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