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是某个突然开启的狂暴开关。

一直垂著脑袋装死的贾东旭在听到最后陈述这几个字时，他那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珠子瞬间因为极度的嫉妒与恐惧充血，变成了两颗布满红血丝的骇人肉球。

他看著坐在那里衣冠楚楚、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乱的周永恆。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副连站立都成了奢望的残废躯体，心中那股扭曲到极点的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法官，他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是他把我的四肢全都废了，是他踢碎了我的下半身让我变成个连太监都不如的废人，你们应该抓他，应该判他吃枪子！”

贾东旭那由於缺水而乾裂出血的嘴唇里爆发出一阵悽厉到变调的嚎叫声。

他拼命想要撑著面前那道阻挡他的实木被告席挡板站起来，想要用这种行动来控诉周永恆的暴行。

这完全是一个被疯狂支配大脑后做出的无效指令。

他那两条早就报废的胳膊根本传递不了一丝力气。

而那双因为生殖神经系统彻底崩溃而坏死的双腿，在感受到大脑发出站立信號的瞬间，立刻反噬出如同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骨髓般的恐怖剧痛。

贾东旭的屁股刚刚脱离轮椅不到半寸的距离，他那条原本就无法承重的脊椎在剧痛的衝击下瞬间摺叠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失去所有支撑点的贾东旭就像是一滩从墙上剥落的烂泥，没有任何缓衝地从那张破旧的轮椅上重重地砸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发出了一声皮肉与骨骼沉闷撞击的骇人闷响。

他像是一条被扔在乾涸河床上的濒死鯰鱼，在被告席狭窄的过道里毫无尊严地扭曲翻滚著。

那种犹如杀猪般悽厉刺耳的嚎叫声穿透了法庭的高耸屋顶，让旁听席上的几个胆小女眷直接捂住嘴巴乾呕起来。

主审法官的眉头厌恶地紧紧皱起。

他拿起手边那个代表著绝对秩序的实木法槌，在面前的桌案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被告人贾东旭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现当庭宣判，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即刻收监执行。”

法庭里所有的嘈杂声在这极具穿透力的法槌声中瞬间清零。

隨即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和对贾家罪有应得的唾骂声。

实木法槌落下的清脆回声还未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彻底散去。

坐在旁听席第二排的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犹如被捕兽夹死死咬住后腿的野兽般尖锐的嘶吼。

她那双原本还在四处搜寻希望的绿豆眼瞬间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像一段僵硬的木头一样砸在地板上剧烈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