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狼群越来越近。

前排铁甲狼那猩红的复眼、流著粘液的獠牙，甚至下頜处的黑色刚毛，在高清镜头下纤毫毕现。浓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般的恶臭似乎透过屏幕传了出来。

城墙废墟下。

老乞丐停下了抓虱子的手。他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关山的背影，嘴角裂开一个微小的弧度。

瞎子老头放在琴弓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木质面板。

两个“残废”，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十米。

领头的三只体型最大的铁甲狼王后腿猛然发力。

沙地被踩出一个深坑。

三头长达四米的巨狼腾空而起。锋利的前爪弹射出半尺长的寒光，三张血盆大口从三个方向，精准地咬向关山的头颅、咽喉和心臟。

关山动了。

他没有后退。

他粗糙宽大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破布条的最顶端。

五指用力一扯。

“嘶啦——”

缠绕了不知多少圈的灰色破布在狂风中碎裂、飞舞。

一把刀，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把非常普通的直刃长刀。

刀背上长满暗红色的铁锈，刀刃暗淡无光。

没有任何异能觉醒武器该有的流光溢彩，也没有任何符文加持。

这就是一把生锈的废铁片。

外国网友的嘲笑还没来得及在键盘上敲出。

关山右脚前踏半步。

老式的黑布鞋踩实沙地的瞬间，方圆十米內的黄沙，陡然向下塌陷了半尺。

他以腰带臂，右手握住那把生锈的铁刀，迎著半空中的三头狼王，以及后方跟著扑上来的一万头铁甲狼。

拔刀。

横斩。

挥刀。

锈跡斑斑的铁刃切开空气。

因为速度太快，刀刃直接抽乾了关山正前方一百八十度扇形区域內的所有空气。

一道看不见的切面，以关山的刀锋为起点，贴著地面一米二的高度，向外平推而出。

斩击无声。

领头的三只狼王保持著扑咬的姿势。

半空中，它们的身体突然停滯了。

紧接著，它们身后的几十只铁甲狼停滯了。

再往后，几百只、几千只……

直到整整一万头狂奔的铁甲狼，在同一秒钟，集体僵硬在原地。

满天飞舞的黄沙，在这个高度被整齐地切断，形成了一个平滑的沙层断切面。

狂风戛然而止。

整个国运空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关山收回右手。

生锈的铁刀自然下垂，刀尖斜指地面。

刀刃上，一滴血都没有沾染。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噗通。”

领头狼王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沙地上。

在它落地的瞬间，它那颗包裹著黑色坚硬铁甲、连反坦克穿甲弹都难以击穿的硕大头颅，极其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滚到关山的脚边。

平整的切口处，足足停顿了两秒，炽热的狼血才直衝上天。

这只是一开始。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开始疯狂连缀成片。

站在城门方向看去。

以关山为圆心，前方半径一千米的扇形区域內。

一万头铁甲狼。

一万颗戴著铁甲的头颅。

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滑落。

黑色的血液冲天而起，化作一场腥臭的血雨，將整片沙漠染成了深黑色。

一万具无头尸体，整齐划一地倒在血泊之中。

尸山血海中，关山面无表情地站立。

黑色的练功服依然乾乾净净。

他抬起左手，捡起地上的一条还没吹飞的破布，重新將那把生锈的铁刀包裹起来。

然后，重新背在背上。

........

华夏，川蜀，那个偏僻的村落里。

老村长张大了嘴巴，大妈停止了哭泣。

所有村民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凝滯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