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2章 正太路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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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道大据点的轮廓在晨雾里露出来。

九座碉堡。沿山道两侧排开,像一排豁了牙的磨盘,卡在阳泉和寿阳之间的山口上。雾气贴著地面爬,把碉堡下半截吞了,只露出顶上的射击孔和水泥帽。孔里头黑洞洞的,看不见人,但能听见发电机嗡嗡地响,像谁在底下拉著风箱。

工兵营长蹲在山脊后头,指甲抠著冻土。他身后四百人趴了一夜。炸药六百公斤,分九组埋到北墙根和两侧矮墙底下,导火索接了五十米,沿反斜面引到山脊后头。从昨晚十点埋到凌晨两点,冻土硬得像铁,镐头砸下去只崩出白印。有人的虎口震裂了,血混在泥里,拿袖子抹了一把,接著挖。

赵卫国把地图铺在膝盖上。地图边上压著两块石头,石头缝里渗著霜。他用铅笔在九座碉堡上各画了个圈,编了號。一號在左,九號在右,中间隔著四百米山道和两道矮墙。

“六门山炮,两门步兵炮。八门对九座。一號到七號,每炮定一座。八號炮打两座,先打八號碉堡,再转火九號。“

赵铁山蹲在炮位后头,记录板搁在膝盖上,铅笔夹在耳朵后头。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卫国,又低头在板上画炮位分布图。铅笔尖细,线条直,画到拐弯处手一抖,线歪了。他擦掉重画。

“每炮定额三十五发,骡队两梯次补弹。“

“復装弹多少?“

“三十发。上一仗剩十一,昨夜赶出十九。“

赵卫国铅笔尖在“三十“上顿了一下。三十发,八门炮分,不到四发一门。他把铅笔收回去,插进胸袋。

“三十发全部用於首轮压制。打完换缴获弹。“

赵铁山没吭声,只在板上写了个“30“,后头画了个括號,括號里写“28中2偏“。还没打就先记了预判。

老周从一营阵地爬过来。帽子上沾著霜,眉毛上也一层白。爬到赵卫国旁边蹲下,膝头抵著冻土,跟昨天在寿阳东据点外一模一样的姿势。

“几点起爆?“

“三点半。“

“炮打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够什么?我带人衝到墙根只要两分钟。“

赵刚从电话线后头伸过头。手里攥著话筒,线从指缝里勒过去,冻得发木。他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赵卫国,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赵卫国没看老周,只看著地图。

“老周,你听好。昨天寿阳东,炮一停你就上。工兵七个人没回来。“

老周脖子梗了一下。嘴张了张,像要顶,又咽回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还沾著昨天抠冻土留下的黑泥,泥里嵌著炮灰。

“今天,“赵卫国铅笔点在地图上的北墙缺口位置,“炮旗不倒,人不准动。“

“什么旗?“

赵卫国从背囊里掏出一块红布。布不大,巴掌大小,皱巴巴的,边角磨了毛。他把它绑在一根竹竿上,竹竿插在炮位和步兵阵地之间的高处。

“红布在,炮在打。红布倒了,炮停了,人再上。中间隔一分钟。“

“一分钟够鬼子爬回射孔了。“

“所以炮旗倒以后,炮再打两轮校射。然后你上。“

老周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他看了眼那块红布,又看了眼一营阵地上趴著的人。人趴得密,都把脸埋在冻土里,脊背上的棉衣被霜打白了。嘴唇动了动。

“记住了。“

赵刚把话筒贴到耳边。线那头是赵铁山的炮位。话筒里只有电流的杂音,和远处冻土裂开的闷响。

凌晨三点半。

工兵营长攥紧导火索末端。手在抖,是冷。冻土里的寒气顺著导火索传上来,浸到指头里。他回头看了眼山脊后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趴著的人影和雾。

他拉了。

导火索滋滋地响,火星子沿反斜面躥下去,快得像条火蛇。三秒后,北墙根炸了。

一道白光先到,白得刺眼,把雾气劈开一条缝。声音是嘭的一声,闷的,像有人拿铁锤砸在空木箱上。地面一颤,冻土从脚底板往上顶,膝盖跟著一弹。

北墙塌了。缺口约八米宽。碎砖和冻土块飞起来,在雾里画了一道弧,又砸下来,砸在工兵隱蔽壕前头,噗噗地响。有块碎砖砸在钢盔上,钢盔凹了一块,人没事,耳朵嗡了好半天。

红布竿子立著。炮旗在。

赵铁山在炮位后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雾吃掉了一半,传到步兵阵地上只剩个“打“字。八门炮同时开火。

一號炮打一號碉堡。復装弹第一发钻进射孔上沿,碎砖往外喷。第二发低了半尺,砸在墙根。赵铁山在板上记“一號,二发一中一偏“。字写得快,笔画歪,但每个数字清楚。

二號炮打二號碉堡。一发命中。碉堡顶上炸开一个坑,水泥帽裂了,钢筋支出来,像断了的肋骨。

三號、四號、五號。炮声密得像连串的闷雷。每响一声,赵铁山记一笔。弹壳从炮膛退出来,烫得发红,滚在冻土上,把霜蒸成白气。

六號炮第一发偏了。弹落在碉堡右侧十米处的土坡上,炸出一个坑。赵铁山吼了声“修正!“炮手调了標尺,第二发钻进射孔。

七號、八號碉堡是八號炮打的。先打七號,两发命中。转火打八號,第一发偏低,打在墙面上。第二发钻进射击孔,里头的机枪哑了。

九號碉堡在山道东头,最远。赵卫国把九號留给两门步兵炮。步兵炮口径小,打不动厚墙。两发打了,碉堡只崩了角。赵铁山看了一眼,在板上写“九號,步兵炮两发无效,改用山炮补“。

六號山炮转火。一发命中。九號碉堡侧面裂了,沙袋从裂缝里挤出来,像肠子往外淌。

三十发打完。二十八发命中,两发偏。赵铁山的板上记得清清楚楚。他把铅笔搁在板上,铅笔滚了一下,被他按住。

炮旗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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