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袭车站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
“撒手!”
“你枪毙我也得等!”
老周抡起胳膊,到底没砸下去。他趴在砖堆后数枪口火光,数清三处,抓起电话摇柄:“赵铁山,兵营东窗两挺,煤棚后一挺。別轰月台!”
南坡上,三门迫击炮终於开火。
第一轮三发,两发落进兵营院內,一发砸在煤棚后。机枪停了两处。老周等够一分钟,抬手往前一指。正门的人越过倒塌门板,没有再挤成一团。
电话房里的值班员这时才发现外线不通。他把报警电报拍到一半,窗纸被人撞破。守在外头的通信兵刚伸手夺电键,胸口便挨了一枪。他坐倒在桌腿边,仍抓住电线往下一扯。
总机从桌上翻下来,插头散了一地。那封电报停在“黑松沟遭”四个字上。
赵刚赶进来时,通信兵还醒著。卫生员剪开棉衣,血已经浸到腰下。通信兵看不见伤口,只盯著地上的线,问了一句:“没出去吧?”
赵刚蹲下,把那截断线塞进他手里:“没出去。”
通信兵攥了攥,手指很快又鬆开。
十二点二十分,兵营里最后一处抵抗停下。偽军有人扔枪,也有人翻过西墙往山里跑。段鹏没有追,只叫人守住道岔和东侧弯道。李大柱带那六十三名懂铁路的新兵扑向水塔、煤场和机车,先把炉火收小,再找司机。
司机早没影了。抓到的司炉工只会添煤看水,不敢碰制动。几个铁路工爬进驾驶室,围著阀门吵了半天,谁都不肯先伸手。
李大柱站在下面急得直拍车轮:“平时一个个都说摸过火车,真叫你们开,手咋全缩回去了?”
老巡道工陈师傅从人后挤出来:“我没开过,我认管路。先松哪一个,我能说。”
“那就你说,別人动。弄坏了记我的帐。”
机车先往后退了半尺,接著猛衝一下,十二节空车厢撞得咣咣乱响。月台上的伤员都抬头看,李大柱骂得更响,车总算一点点挪进煤场侧线。
凌晨一点刚过,阳泉方向传来急促汽笛。西侧观察哨的电话也打进站长室。
“装甲列车出动,距车站二十里!”
赵卫国看表:“西线不炸。段鹏,东弯道十五米。炸完上坡,不守断口。”
工兵把炸药塞进枕木下。起爆前,一个人趴在地上又摸了一遍引线接头,冻土硌得下巴发疼。十五米铁轨连同枕木掀上半空,落下时砸出两道黑坑。
装甲列车在十里外吃到旗语,汽笛拖了很久。车头灯停在山口,过了一阵,向东退了。
段鹏的人伏在高坡上,看著那团灯光缩回去。没人下坡追。
老周赶到站长室,张口就问为什么不咬一口。问完,他看见门边摆著三副刚钉好的担架,话又吞了回去。
枪声停下,站里反倒更乱。
重伤员先抬进候车室。白布不够,赵刚叫人拆了站长室的窗帘,裁成布条系在重伤员袖口。一个三营战士两条腿各中一枪,疼得把袖子咬出窟窿。旁边的轻伤员要给他腾门板,刚站起来,眼前一黑,脑袋撞上墙。
赵刚把人按回去:“能走也排后头。先叫卫生员看。”
名字、伤口、后送地点,一项项写。铅笔禿了,他拿小刀削。削下来的木屑沾到血,粘在本子边上,怎么掸也掸不净。
敌军死亡六十一,俘四十九,逃散十六。三项合计一百二十六,与车站原有兵力相符。
独立团阵亡九人,伤十七人。电话房那名通信兵起初记在重伤,没撑到后送,凌晨两点改入阵亡。缴步枪八十三支、轻机枪三挺、电话总机一台、电报机一部;机车一台,空车厢十二节,另帐封存。
赵刚把九个名字重新抄了一遍。九具遗体排在货棚后,身上盖著缴来的军毯。最边上那具就是电话房的通信兵,右手洗过了,指甲缝里仍嵌著电线外皮的黑屑。
赵刚把名单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俘虏押走前要查伤,铁路工人留下帮忙也要登记。陈师傅排在第六个,手指缝全是油垢。
赵刚问:“愿意留下?”
“管饭就留。俺也去別处,也还是修这条路。”
“算支前,不算入伍。想回家,提前报。”
陈师傅点头,又问:“那车要是开不走,拆不拆?”
赵刚没替赵卫国做主,只在名字后画了个圈:“先封。等命令。”
最后留下二十多人。
梔子在站长室夹墙里找到一张正太线局部图。刘家镇被红笔圈住,旁边记著守军轮换、粮车日期和阳泉援军最快出动时刻。东门守兵最少,其中一半是偽军。
赵卫国看完问:“谁送出来的?”
“侧门那个內线。”
“记功。”
梔子把地图折到一半,没折下去:“他家还在阳泉。”
她的指甲压在纸上,压出一道白痕。
赵卫国改口:“家属先转。名字不上通报。”
梔子这才把图折好。她没说谢,把內线姓名写在地图背后,又多包了一层纸,塞进棉衣最里头。
凌晨四点,东西各八公里的警戒全部到位。伤员和遗体先撤,俘虏分批后押。李大柱留一个连守水塔、煤场和机车。电话房拆下来的备用线轴,两个人抬一盘,走不出多远就得换肩。
机车到底能不能拖走,谁也不敢担保。赵铁山蹲在轮轴边看了半天,决定先拆几件关键操纵件。能开就开,开不了也不能完整留下。水塔只卸手轮,不毁阀门;煤能装多少装多少,剩下的浇水压实。
月台信號扳成红色。
赵卫国站在灯下,手里捏著刘家镇地图。黑松沟的电话断了,东侧铁路断了,阳泉的装甲列车退回山口。可货棚后还躺著九个人,候车室里还有十七个伤员。一座车站到手,帐並不轻。
赵刚走过来:“守不守?”
“主力天亮前撤。”
“机车呢?”
“能拖就拖。拖不走就拆。”
赵卫国用指甲按住图上的刘家镇东门。那里的红圈已经叫梔子折出一道印。
“下一仗,强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