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强攻  四合院:从半岛归来的红小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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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的信送不出去了。段鹏的人早已切上南岭。炊事和卫生都设在岭后,战斗队顺著背坡摸到城南。日军传令兵骑马衝出门时,马蹄刚踏上斜坡,前面枪一响,人从鞍子上翻进臭沟。受惊的马原地甩头,韁绳拖在泥里,怎么也不肯再往城外跑。

三营压住南门,沿西巷往城心推进。西门也被堵死,只剩北门方向还留著一条窄路。李大柱派人来问要不要封口。

赵卫国看著地图,手指在北门外停了一会儿。

“留著。”

赵刚把刚送来的伤亡条压在地图角上:“给城里的人跑?”

“也给阳泉的人看。”

赵刚没再问,拿铅笔在北门旁边写了两个小字:不堵。从北沟破口到午后两点,成片的巷战打了七个钟头。

城里的偽军开始成片放下枪。先是几个人把枪靠在墙角,举著手从院里出来,后面的人见没有当场挨枪子,也跟著往外走。枪枝一根根排在墙根,枪栓卸下来另装一筐。政工干部让他们蹲在空院里,逐个问姓名、原部队和家乡,日军军官单独押走。

日军没有投降,退到县衙、钟楼附近和弹药库周围,借砖墙继续顶。老周的人先抢到钟楼。楼梯窄,木板上都是灰,一名战士刚探头便被上面一枪打中肩膀,整个人顺楼梯滚下来。和尚从后面挤过去,没往楼梯口再送人。他从侧墙翻上低屋顶,踩著檐口贴到钟楼窗外,先把一枚手榴弹从破窗塞进去。

爆炸震得钟身乱摆。和尚翻窗进去时,里面的人耳朵都被震懵了。一个日军还想去抓枪,他用枪托砸开对方手腕,肩膀顶住胸口,把人撞到钟架下。另一个从木柱后扑来,刺刀擦著和尚棉衣划过去,和尚侧身卡住枪桿,膝盖撞在对方腹下。两个人滚进尘土里,钟锤在头顶晃,发出沉沉的余音。

楼下的人再衝上去,只看见和尚坐在台阶边喘气,袖子被划破了,胳膊上渗出一条血线。

“死不了。”他把缴来的短枪扔给后面的人,“楼顶架机枪,盯县衙。”

弹药库更难拿。院墙外堆著麻袋,日军守军隔著墙洞开枪。独立团没有硬撞院门,先占两侧屋顶,把手榴弹往墙后送。烟一起,工兵再把小包炸药贴上门栓。门板向里拍倒,老周带人衝进院子时,正看见一名日军军官蹲在木箱旁点火。

枪先响了。军官肩头一歪,火柴却落进了散开的油布上。火舌舔到两箱手榴弹,沿著木屑迅速爬开。

“趴下!”

爆炸把半间仓房掀了起来。木樑、瓦片和弹药箱板飞过院墙,气浪顺街撞出去,附近三座民房的屋顶被掀开,碎瓦砸得满街乱响。县衙方向正要往东街突围的日军也被这一声炸乱,前队仍在冲,后队却回头看,队形顿时挤成一团。

午后两点光景,一辆装甲汽车横在瓮门外。它没有往人堆里撞,两挺机枪交叉封住街口。屋顶上的战士压低身体,把手榴弹扔到突围队伍后侧。前面的人被火力钉在石板路上,后面又被弹药库的浓烟和爆炸堵住,进退都乱了。

街角丟下三门掷弹筒,步枪散了约六十支。有人还想把枪捡回去,手刚伸出去,子弹便打在枪托旁边,石屑崩了满脸。他趴回去,再没敢动。

弹药库的火却顺著屋檐往外舔。赵刚赶到时,半条东街都罩在烟里。他用湿袖子捂住口鼻,还是咳得弯下腰。运输队砸开路边水缸,几个战士抬著缸往火边挪,缸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响声。

“先救火!”

有人从烟里吼:“县衙还没拿下!”赵刚抬手指向屋顶:“火过去,半条街都得烧。留一个连盯县衙,其余能动的先提水!”

地窖门一扇扇打开。躲了一上午的百姓探出头,看见八路在拆自家相连的草檐,先是捨不得,后来见火星已经落上去,也开始拿木叉挑草。水桶从井边一只只传过来,桶沿磕在石板上,噹噹直响。一个老汉爬上房顶揭瓦,脚下踩空,半条腿陷进椽子缝里,两个战士把他拽出来,他还抱著瓦不肯撒手。

枪声隔著两条街继续响,东街却挤满了提水的人。浓烟把每个人的脸熏得乌黑,眼泪顺脸颊衝出一道道白痕。卫生队在墙根铺开绷带,轻伤员包住伤口就去递水,重伤员抬走时,担架布上不断往下滴血。

赵卫国进城后先看了弹药库,再走到县衙外。县衙四周是厚砖墙,门窗都被堵死,剩下的日军不到一百人。硬冲当然能拿下来,可街口已经躺著自己的人。一名战士腹部中弹,卫生员按著纱布,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他嘴唇发白,手却一直抓著弹药袋,说里面还有两排子弹,別给丟了。

赵卫国蹲下,把弹药袋从他手里解开,交给旁边的人。

“你的,记著名字。”

战士像是没听清,眼皮费力地抬了一下。担架抬起来时,他的手还悬在半空,直到卫生员把那只手塞回棉被里。

赵卫国站起身,没有催总攻。

“步兵炮推过来。一面墙一面墙打,別拿人填门。”

炮轮碾过碎砖,几个人在后面推,鞋底直打滑。炮口对准县衙外墙,每打一发便换一个位置。砖沫子从墙面簌簌落下,墙后枪声越来越稀。有人想从屋顶探头,被钟楼机枪逼了回去。

赵铁山跟著炮位进城,袖口全是黑油和炮灰。他每打一发就看一次本子,炮手急著装下一发,他伸手按住炮尾。

“等烟散。看见打哪儿没有?”

炮手抹了把脸:“墙根。”

“偏右半尺,再打。”

这一发砸开墙角,露出后面堵门的木柜。步兵把枪口压住缺口,等墙后的烟往外散。县衙里有人朝外扔手榴弹,手榴弹撞在碎砖上弹了回来,落在墙里炸开,里面顿时乱了一阵。

黄昏前,残余日军从县衙正门衝出来。刺刀在烟里一排排晃,脚步踩过砖石,叫喊声挤在一起。独立团没人迎上去拼刺刀。机枪先扫腿,步枪从两侧截住退路。冲在前头的人摔倒,后面的人被绊得向前扑,队形很快堆在门外。

还有人想继续爬,和尚从墙后探出枪口,连开两枪。那人伏在地上,刺刀从手里滑出去,铁刃刮过石板,发出一声细响。

活著的人被缴了械。伤员拖到墙根包扎,绷带不够,便撕开衬衣接上。一个俘虏咬著牙不让碰腿上的伤,卫生员照著他脸上就是一巴掌,趁他发愣把裤腿剪开。弹片卡在肉里,血和泥冻在一起,剪刀下去时整条腿都抽了一下。

傍晚六点,刘家镇的枪声停了。天色已经发暗,城里仍到处有动静。有人在废墟里找伤员,有人把枪枝搬到钟楼下,有人在井边洗掉脸上的黑灰。水一遍遍换,最后还是红褐色。战士坐在墙根喘气,手指还保持著扣扳机的弯曲,一时伸不直。

战场数字一项项报到赵刚桌前。敌军尸体六百零三具,俘虏三百二十七人,约一百七十人从北门逃散。

独立团阵亡七十一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一百三十一人,共伤一百八十三人。赵刚先把“七十一”写进伤亡簿。铅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木桿被他捏出一道汗印。各营报来的名单还不齐,有的只写了姓名,有的连籍贯都没来得及补。他叫人把缺的地方圈出来,天亮以前必须问清,尸身、遗物、欠餉和家属去处分开登记。

镇內十九间民房受损,六间被烧毁。东街的火已经扑下去,几处墙根仍往外冒烟。焦糊味混著湿灰,贴在鼻腔里散不开。一个老太太坐在半截烧焦的房梁旁,两只手来回摸那块黑木头,指腹蹭得全是炭。別人劝她去县衙空院,她只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屋里还有粮缸。

卫生队把粮缸从塌墙后抬出来,缸口磕掉一块,里面的高粱面没湿。老太太看见粮缸,肩膀才松下来一点。两个女战士把她的铺盖也抱过去,陪她在空院里坐下,她还隔一会儿回头看东街冒烟的方向。

钟楼下支起三张桌子。一张登记伤员,一张登记受损房屋,一张登记缴获。哪家少了房梁,哪口缸摔破,哪袋粮被火浇湿,都要街坊四邻互相作证。排队的人冻得跺脚,谁也不敢往前挤,桌边就一盏罩著铁皮的灯,光只够照亮帐本。

有人说自家丟了两头牛。旁边邻居立刻拆他:“你家牛去年秋里就卖了,俺帮你牵去的集上。”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说丟牛的人脸一下涨红,低著头往后缩,脚跟都退到台阶下。赵刚把一块写著號码的木牌推过去。

“东街缺人抬瓦。干完再来登记你家真坏的东西。”

那人攥著木牌站了一会儿,灰溜溜往东街走。没过多久,他真扛著一摞瓦回来,肩头沾满黑灰。

百姓起初离独立团的人很远。后来见没人进屋翻粮,也没人顺手拿东西,才有人把自家的梯子、水桶和木料搬到钟楼下。一个木匠抱来两根还没刨平的椽子,手一直按在木头上,像怕別人记不清是谁家的。登记员问完名字,在椽子上用粉笔写了號,他这才鬆手。

县衙仓库里查出粮食一千七百石。赵刚让通信员拿浆糊和纸条来,门、窗和粮袋垛口全部贴封。浆糊刷得不匀,有一张纸角总翘起来,通信员按了几回还是不服帖,最后用掌心捂热了才粘住。

“先封著。”赵刚说,“受灾户从这里出粮,另开一页帐。部队不动镇里的民粮。”

赵卫国从伤员登记桌边走过来:“炮弹呢?”赵铁山翻开已经沾灰的定额本:“一百八十发,打了一百六十三发。剩十七发,分箱封存。两辆车都能走,一號车前板多了两个凹坑,回去要拆开看。”

“第三辆?”

“最快明晚修好。焊缝没验过,我不放车。”

赵卫国点了下头,没有催。城头插起独立团的旗时,风已经转冷。旗角被扯得啪啪响,声音传到北门外。那条路上散著日偽军丟下的钢盔、绑腿和空弹盒,越往外越乱。

老周又叫人在路边扔了两副担架和几只空弹药箱。车辙从北门一直朝柳沟方向压,泥里留下深槽。几个战士把血衣翻出来搭在担架上,远处看去,像攻城的人伤得撑不住,已经仓促往北撤。

二营七百人留在城內和北侧沟地,专门藏兵。白天藏住人,夜里多烧几处火,叫外面只看得见一座刚打完硬仗、兵力空虚的城。

梔子拿著截获的电报上城。纸边留著译电员的铅笔印,她一路顶著风,拇指始终压在纸角,没让电报捲起来。

“阳泉在集结。”她把纸递给赵卫国,“约八百人,有车辆,两辆装甲车。”

“问什么?”

“问刘家镇还能不能守。”

赵卫国站在北门城头,低头看那条故意留下的路。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把大衣往里拢了一下。

“回短报。八路已退,守军残部正在追击。”

梔子没有立刻应。她看著电报上的呼號,指腹沿著纸面压过去,停在呼號末尾。

“阳泉会核对呼號。”

“用车站缴来的那套。”

“发报手?”

“从俘虏里找。肯合作,登记清楚。短报发完,人单独看押。”

梔子点头,把电报重新折好。她不多问成不成,只把来源和风险留在桌面上。赵刚把柳沟、石桥和刘家镇北门连成一条弧线。铅笔从北门外划出去,经过石桥,停在沟口。

“老周带一营往北真撤,队伍拉散。段鹏先去柳沟。空弹药箱、担架、坏车辙都留在路上。二营守城,夜里把火烧得乱一点。”

“桥后弹药?”赵卫国问。

“两车,够打三个小时。”

“再加一车手榴弹。卫生队前出到石桥南坡,炊事留在反斜面。”

赵刚在纸上补了两笔。铅笔划到“七十一”那页时,他手腕停了一下,隨后把伤亡簿合上,压在地图边。

远处的柳沟只剩一片发青的山影,石桥和土路都藏进暮色里。北门外有人拖著空箱往指定位置走,木板磕在地上,一声接一声。

赵刚问:“刘家镇就是瓮城?”赵卫国的铅笔点在石桥后方,纸面被戳出一个小洞。

“柳沟才是。”

他看向阳泉方向。

“把阳泉的鬼子引出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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