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序站在乡村学堂前，正和稀稀散散的学生们道別。男人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一身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被他隨意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臂，气质清雋疏离，与周遭的乡土气息格格不入。

他本就隨意侧目看著嬉闹的孩子，目光无意间一扫，微微一顿。

少女今天脸洗得乾乾净净，身姿纤细，眉眼间透著一股扎根於山间的灵动秀气。

四目不经意接触，林淮序眼镜后的双眸柔和下来，语气温和问：“来接弟弟妹妹？”

女孩顿了下，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下一瞬，她就看到校门內出现弟弟妹妹两个人的身影。

戚天赐在前面蹦的欢快，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戚央越过他看向身后的戚安，小姑娘明明比戚天赐大，但个头矮了不少，头髮有些蜡黄，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戚央抬步轻轻牵住落在后面的戚安，小姑娘的手掌又小又凉。

戚安被姐姐牵住，小脸立刻软下来，走到门口时，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林淮序，乖乖停下脚步，一板一眼地道別：“林老师再见。”

林淮序也轻声回应，“安安再见，路上小心。”

话落，他目光转移，落在身侧安静的戚央身上，又礼貌地补了句，“路上小心。”

闻言戚央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抿起唇，依旧是拘谨寡言的模样，“谢谢老师。”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走远，纤细的少女护著两个稚童，背影安静又单薄。

林淮序立在学堂门口，目光不自觉的追隨那道背影，驀然身侧传来老校长感慨的嘆气声，语气里满是唏嘘，“这女娃也命苦。”

林淮序收回目光，侧耳静静听著。

“你刚来还不清楚状况。她家里正忙著给大女儿说亲呢，男方都快四十岁了，比她大姐大了足足快二十岁。”老校长摇了摇头，在这山里他倒也是见多了这种场景，“对方家里有点积蓄，能给彩礼，她爸妈就一口应下来，半点没顾上孩子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老校长满心无奈，“刚才这女娃大概是以后也是一样的下场。”

林淮序安静佇立，夕阳映著男人高挑清瘦的身形，想起刚才所见的那双灵动秀气的眉眼，心底慢慢浮现一层悵然，不禁问，“她是很久没读书了吗？”

老校长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可不是嘛，你怕是也见过那戚荣光了吧，那人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无赖，当时听说村里要来新老师，还是他死皮赖脸求著村长非要去接你，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让你平日里多给他儿子开开小灶。”

“还有那个戚安，还是我和村长再三劝著，才继续留下来再读几年，好在现在国家立法，所有人都享有义务教育，可再等几年，孩子读高中就要花钱了，他肯定就不干了。”

老校长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远处厨房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催校长去核对食材的，老校长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往校舍后方走去。

这所学堂，从一年级到初三，加起来也就四十多个学生，放学后简陋校舍再次归於安静，只剩下山风卷著草木的气息。

林淮序也收回视线，转身往学堂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