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序格外专注，指尖还轻轻落在纸面上，没有丝毫回应。

戚安只好踮起脚，轻轻上前一步，她的个头已经超过书桌半个头了，视线一扫，就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桌面上摊开的作业。

作业本上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笔一划的，格外认真。

是姐姐戚央的字。

戚安的脚步倏然顿住，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个月，家里鸡飞狗跳，戚荣光犹如过街老鼠，被周家和苗家连著上门找事，董月花疲惫至极，时常抱著两个孩子，眼泪流干。

戚安也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戚央了。

她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起姐姐，只敢在夜里偷偷地想。

原来也不只有她想。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阳光斜斜落下，照在男人微微紧绷的侧脸上，眼底是遮不住的落寞。

良久，林淮序才从沉滯的思绪里抽离，察觉出身侧多出的小人影。

他猛地回神，眼底还有片刻的空茫，习惯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安安？你什么时候来的？”

戚安小声回答：“林老师，已经放学了。”

林淮序微微一怔，抬手看向腕上的手錶，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却恍若未闻。

林淮序瞬间敛去眼底的情绪，收拾好书桌的作业本，语气温和地道歉：“对不起，是老师疏忽了，走吧，老师现在送你们回家。”

他站起身，將作业本放回到时常上锁的抽屉里。

趁著傍晚前，林淮序將两个小娃送到了戚家门口。

不过一个月，戚家更是翻天覆地。

戚荣光甚至不敢出门，毕竟苗，周两家人一个亏了钱，一个丟了儿子，全都把怨气撒在了戚家身上。

也正因为如此，林淮序更要信守诺言，看管好学生的人身安全。

......况且，戚央也曾经拜託过他。

到了戚家门口，戚天赐怕林淮序怕得紧，一路上都瑟瑟缩缩的，到了家门口，一句话不吭就连忙窜进去了。

戚安回过头，刚想同林淮序道別，就见青年微微俯身，冲她摆了摆手，“来。”

戚安不明所以，走过去问：“林老师，怎么了？”

林淮序垂下眼睫，遮住漆黑瞳眸，下頜绷紧。

自从姐姐走了后，戚安总觉得林老师也变了，他身上的气质莫名变得很压抑，很沉默，

林淮序问：“走之前，你姐姐都给你说过什么？”

戚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戚央確实嘱咐了她一些事情，但戚安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小小的脑袋也想不出怎么会被林老师一眼道破了。

姐姐说过，林老师是个好老师，可以信任。

於是她犹豫了几秒，小声说：“姐姐说，让我乖乖的，等她在外面挣了钱，就接我过去。”

青年的目光似乎一瞬间有了希冀，“是吗？那她有没有说......她去了哪里？”

戚安摇了摇头。

林淮序眼底的光又破了些，他抿起唇角。

没关係，戚安在这里，他就有机会再见到她。

他心稍安下去，忽然又问：“那你有没有听姐姐提起过別的？”

戚安问：“別的什么？”

“比如说......”林淮序垂著眼：“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