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肥多瘦少。

肥肉已经熬出了晶莹的油花。

瘦肉不用筷子夹都已经散了。

就连肉皮都颤颤巍巍的，泛著琥珀色泽。

林驥捧著五花肉一口塞在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撕扯下一大块肉去。

“这丫头，莫名其妙的反倒救了老夫一名，这肉燉这么烂糊，入口即化，少说得燉一下午。”

“別说老头子没牙了，这肉就是用舌头都能抿化了。”

林驥大口咀嚼著渗油的肥肉，暖香顺著喉间一路烫到心口。

“好丫头……有心了。”

林驥吃得狼吞虎咽，还没五分钟，两斤半都下肚了，末了就油包纸內泛著油花的肉汤和肉沫都被他舔了个乾净。

林驥咂巴了下嘴，刚想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腹中又传来一阵“咕嚕”声，飢饿感再次袭来。

想了想，他撑起身子扑到掉漆木柜前，里面放著一周的口粮，十二个粗粮窝头。

林驥伸手拿起一个就塞入嘴里，干硬的窝头颳得他喉咙生疼。

这才想起拿窝头沾著肉汤吃，可油包纸內的肉沫肉汤早就被他舔了个乾净。

只能啃著硬窝头，一口接一口的下肚子。

一个！

两个！

三个！

实在噎得不行，林驥舀起一瓢冷水，咕嚕就著窝头下去。

整整十二个窝头！被林驥风捲残云般地吃了个精光。

最后一个窝头下肚，林驥这才感觉腹中那火辣辣灼烧著的飢饿感终於褪去。

林驥瘫坐在椅子上，手掌抚过鼓起的肚子，心满意足道。

“活了一百年了，灾年啃树皮，吃观音土那会儿，都没这么饿过。”

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林驥忽感不对。

“咦？不对劲！”

往常別说一斤肉、十二个窝头了。

就是半个窝头，他都得细嚼慢咽，吃个半天。

上年岁以后，吃点油腻的更是会连拉三天肚子。

今天这么多东西下肚，肠胃非但没有一点不適，反倒是暖洋洋的。

林驥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只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从腹中扩散向四肢百骸，將之前亏空的力气都补了回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充沛。

“这就是炼皮境？难怪世人都羡慕武人。”

林驥捏了下自己的胳膊，指腹稍一用力便触到皮下一层韧熟鞣牛皮的皮膜，劲力顺著指尖反弹回来，鬆手的剎那皮肉即刻平復如初，连半点儿压痕都未曾留下，原本就已紧实不少的皮肉，此刻弹性更见充盈。

可隨即，林驥长嘆了口气。

“要是像这般练武……”

“老头子我哪里能吃得起啊。”

一斤肉、十二个窝头，放在平时他能吃上半个月，结果今天这一顿就造完了。

林驥嘴角扯动。

“这还是炼皮，等到了炼肉、炼骨的……那还了得。”

“这不得顿顿吃肉啊。”

“还有那打熬身体的草药，提升功力的天材地宝。”

“嘖嘖……这得花老头子我多少钱啊。”

“搞钱！”

“必须搞钱！”

林驥一拍桌子，桌子抖擞著掉下去些许灰尘。

拍完林驥自己都愣住了，看著自己那只枯瘦的手，忍不住自嘲一笑。

“哎呦，一百岁的人了，还跟毛头小子一样热血上头。”

“这身子骨，倒是跟著这武骨一起活过来了。”

林驥摇摇头，强压下那股久违的少年意气。

桌子的反应让林驥不由低头看去，林驥的目光没有落在桌子上，而是落在了自己手上。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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