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尔德並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咚，”

伴隨著酒杯重重落入桌面的沉闷声响，哈拉尔德终於开口了：“洛克斯，你觉得，我会用这种语气来跟你开玩笑吗？”

“哈拉尔德，”洛克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没有发怒，而是问道：“我不明白。你这是为什么？就因为他被叫做『冷血屠夫』？可人们还称我洛克斯为穷凶极恶的暴徒，你怎么不让我离开？”

“我更不明白的是，我让他离开就能拯救埃鲁巴夫？拯救巨人国？拯救你哈拉尔德？这背后的逻辑，你能说给我听听吗？”

哈拉尔德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没有回答洛克斯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一个刚上船不久的船员，你也无法割捨吗？洛克斯，我们之间的友谊，在你心里就只是一个笑话对吗？”

哈拉尔德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绕开了所有问题的核心，把矛头转向了洛克斯的“立场”。

洛克斯沉默了，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哈拉尔德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白鬍子坐在另一侧，但目光已经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他完全是一头雾水，罗恩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地摊上事情？先是罗杰，现在哈拉尔德也来凑热闹了。

斯图西更是满脸的不解。她虽然平时爱財，但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罗恩人明明很好啊，上次抢的天上金一分都没拿，而且也不像洛克斯海贼团其他人那样阴狠狡诈。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必须赶走”的目標了？

就在这时，洛克斯的目光忽然变了，他像是从哈拉尔德的话语缝隙里捕捉到了什么线索，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开口：“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哈拉尔德！这是世界政府的意思，对吗？你被世界政府威胁了，对吗？”

哈拉尔德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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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用谎言来欺骗洛克斯，很惭愧，很自私。

但为了和平，为了埃鲁巴夫，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使牺牲自己，即使背弃这段友谊。

“哈拉尔德。”洛克斯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仿佛要將哈拉尔德从某种沉睡中喊醒，“妥协是暂时的止痛药，反抗才是根治的手术刀！我可以留下来，帮助埃鲁巴夫，甚至我的伙伴也会愿意出一份力！”

哈拉尔德缓缓摇了摇头：“洛克斯，我不想让埃鲁巴夫变成炼狱。这里是我的国度，是我族人生活的地方。”

洛克斯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盯著哈拉尔德，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和世界政府做了交易？”

哈拉尔德知道洛克斯不会同意了。他也不打算再隱瞒什么，冷声道：“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洛克斯，如果你愿意將罗恩踢出海贼团，一切都好说。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只能亲手杀了他。”

洛克斯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哈拉尔德，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一段正在断裂的距离。然后他开口：“以我们之间的友情，你能反过来，將刀刃对准世界政府吗？”

哈拉尔德避开了他的目光：“抱歉，我不会拿著我的子民，跟你冒险。”

洛克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举起巨大的木酒杯，仰头猛灌了几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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