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漆黑旷野。

除了偶尔从不知名的远方闪过的零星灯火，证明著这片大地上还有人间的烟火气存在，其余全被深沉的夜色吞没。

“哐当、哐当……”

火车的节奏单调而催眠，叶兰花靠在床头，手里的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从下溪村到省城，从下溪村那个漏风的破屋子，到省城气派的干部招待所，再到现在坐上这趟开往西南的列车，过去这短短几十天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她曾以为自己要在那个闭塞的村子里，艰难地熬到1977年才行。却没想到，命运把陆卫国推到了她面前。她从一个处境艰难的寡妇，摇身一变成了隨军的团长媳妇。

而给她这一切底气和安稳的，正是那个此刻不在包厢里的男人。

男人出去了快半小时，还没回来。

这节车厢还算安静，除了他们，还有几间基本上也是闭著门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陆卫国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他肩上还带著走廊里的丝丝凉意，但反手锁上门的动作却透著一股子火热。

他手里提著两个铝饭盒，一股混合著肉香和饭菜香的热气，瞬间驱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媳妇儿，饿坏了吧？来，吃饭。”

他將饭盒放在小茶几上，一一打开。是中午省城国营饭店打包的猪肉白菜饺子和红烧肉，此刻都冒著腾腾的热气。

叶兰花吸了吸鼻子，秀眉微蹙：“你抽菸了？”

“没有。”陆卫国立刻否认，身子甚至下意识地站直了些，隨即又有些心虚地解释，“列车上的厨师长是个老烟枪，我过去找他帮忙热饭，就给他递了根烟，自己一口没抽。人家抽的时候我在旁边沾了点味儿，但我保证，我自己一口都没抽。你要是不信，你检验一下？”

他知道媳妇儿不喜欢烟味，自打跟她在一块儿后，他基本不抽了。

为了让她相信，他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给了她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热吻。唇舌交缠间，男人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篤定：“媳妇，我没骗你，我没抽菸。”

看著他这副在外面威风凛凛、杀伐果断，到了自己跟前却急於自证的模样，叶兰花忍不笑了出来，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行了，信你了。”

她確实没什么胃口。

自打上了火车，男人就没停过，苹果、橘子、瓜子、话梅……各种投喂，把她当成嗷嗷待哺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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