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猜测著车里人的身份。

张得泉率先从副驾驶下来，然后恭敬地拉开车门，扶著陆镇奎下了车。

陆镇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几十年过去，村子变了太多。

远处的田地似乎比记忆中多了许多，而他记忆里那座青砖灰瓦的陆家老宅，早已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在风中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无情。

他的家，早就没了。

就在他出神时，大队长陆大山已经迎了上来。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板笔挺、气势迫人的老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敢认。

“老……老同志，您是……？”

陆镇奎转过头，那双锐的眼睛，落在了陆大山的脸上。

陆大山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脑子里闪过他爹临死说的话，陆家最有出息的长辈，在京都在部队里当大官，让他们这些子侄辈都记著。

陆大山试探著问：“叔……您……您是镇奎叔？”

陆镇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哎呀！真是镇奎叔！”陆大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周围的村民一听，也炸开了锅。

“镇奎叔？就是那个在京都当大司令的陆镇奎？”

“天爷啊，真的是他回来了！”

陆镇奎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看著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陆大山，声音冰冷。

“陆镇虎，”他一字一顿地问，“在哪儿？”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陆大山所有的激动。

“他……他……”

陆镇奎的眼神更冷了，他知道，这村里姓陆的，有一个算一个，这么多年，没少受陆镇虎的好处。

“他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却带著威压。

陆大山被这气势压得腿肚子发软，他知道，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司令，跟村里那个只会耍横斗狠的陆镇虎，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不敢再隱瞒，哆嗦地指著村东头，那个方向唯一一座翻新过的砖瓦房。

“镇虎叔他……他今天嫁孙女，正在家里……办喜事呢。”

办喜事？

陆镇奎听到这几个字，眼神冷得能杀人。

好。

好得很。

他陆镇奎的亲生儿子生死未卜，亲孙子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他陆镇虎这个鳩占鹊巢、谋害血亲的畜生，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嫁孙女，办喜事？

今天，他陆镇奎就来亲自给他送终！

“带路。”

陆镇奎吐出两个字，抬脚便朝著村东头走去。

那背影，萧瑟，冷硬，却带著一股要將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滔天煞气。

五十年的血债，今天，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