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时间，林峰基本都待在河海市，没怎么往外跑。

白天泡在公司翻查山水集团的各类资料，把陈亮亮、陈昊、刘向虎三人之间的利益链条反覆梳理了好几遍。

又让陆飞调了几份山水集团在河海、清远两地的项目档案，对照著公开报导里的数据逐条拆解分析。

翻到一份五年前的公路项目资料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山水集团当年承包了江北省境內一段省级公路的改建工程，全长几十公里，合同金额颇高，其中有一段地处河海与清远交界处的山区，地形复杂，施工难度极大。

工程完工不到一年，那段山路就出现了严重的塌陷开裂，其中一段路基整体滑坡，导致好几辆车在雨夜衝出路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事故发生后，当地交通部门牵头调查，最终结论是“连续暴雨引发山体滑坡，属於不可抗力”，並未追究施工方的责任。可这份调查报告在官网上只掛了很短时间就被撤下，之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再也没人提起。那几位遇难司机的家属曾去当地政府门口维权，也很快被劝返，连正式的赔偿方案都没拿到。网上几乎找不到这起事故的后续报导，连相关的討论帖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峰把这份资料单独抽出来放在档案袋旁，做了个醒目的標记。“不可抗力”这个理由太过敷衍，刚修好的公路不到一年就坍塌，不论是设计时未充分考虑地质条件，还是施工中偷工减料，山水集团都脱不了干係。

而能把这么严重的责任压下去，让所有报导销声匿跡、让家属闭口不言，背后没有高层的力量撑腰绝不可能。这条线索要是能和汪秘书那条线同时突破，陈亮亮就腹背受敌了。

下班之后，林峰开车去了叶清寒新租的小家。叶清寒已经先到家了，正蜷在沙发上批文件。

她穿了件深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露出若隱若现的肌肤，料子柔滑垂坠，衬得皮肤莹白细腻，裙摆刚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线条匀称的长腿。

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踝处细细的银链子隨著翻文件的动作轻轻晃著，盘腿坐著的时候裙摆微微往下滑了些，她自己全然没察觉，只皱著眉在文件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听见门锁响动，她抬起头，脸上公事公办的严肃瞬间化开，软了下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在沙发上等得都快睡著了。”

“查资料耽误了会儿。你吃晚饭了吗？”林峰边换鞋边问。

“还没呢，等你回来一起吃。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挑。”她把文件搁在茶几上，赤著脚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带著点撒娇的语气，“今天我想吃你炒的蒜薹炒肉。上次你说要教我的，结果我自己试了一次，火开太大，蒜薹都炒焦了，肉也老得嚼不动，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秘诀没告诉我？”

“秘诀就是火別开太大。你每次都把火拧到最大，不焦才怪。今天再教你一遍，好好看著。”

林峰挽起衬衫袖子走进厨房，叶清寒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黏在他背影上。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蒜末在热油里翻出金黄的泡沫，香气很快漫满了整个厨房。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会穿著睡裙靠在厨房门口，等著一个男人给我做饭。沈辉活著的时候我都没这样过。那时候每天回家就是批文件、看案卷、写报告，连跟他好好说说话的时间都少。后来他走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工作、带娃、等退休。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我还能这样，穿著睡裙，赤著脚，安安心心等一个人给我做饭。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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