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自己妈妈难过的时候，爸爸都会摸摸头，然后妈妈就好了，所以一直给小知瑶摸摸头。

小知瑶看著他，幽怨道：“你手黑，把我头髮摸脏了。”

小男孩看著自己脏兮兮的小手，隨即收了回去，也跟著她一样坐在旁边。

隔离区的风带著烟火气，颳得人脸颊生疼，小知瑶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红红的眼眶，一眨不眨地盯著远处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小男孩坐在她身边，小手攥得紧紧的，他偷偷瞅著小知瑶，好几次想抬手去摸摸她的头髮，又想起自己手心的黑灰，訕訕地缩了回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小手伸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已经没有原来的形状了，纸面还脏兮兮的，他笨拙地剥开，递到小知瑶面前：“姐姐，吃这个，甜的。”

小知瑶看都没看。

小男孩也不气馁，他把糖伸到小知瑶嘴边，说道：“我以前哭的时候，妈妈就会给我一颗奶糖，吃了之后就心情好啦。”

小知瑶终於动了动眼珠，看向那块奶糖，又看向小男孩黑乎乎的脸蛋上，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没接，只是小声嘟囔：“我妈妈以前也给我买过这个。”

话音刚落，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男孩慌了神，他想不出別的安慰话，只能学著爸爸安慰妈妈的样子，伸出胳膊，把小知瑶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的肩膀瘦瘦的，还有点硌人，却硬是撑出了一片小小的遮挡。

“姐姐別哭，”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认真：“等火灭了，我陪你去找妈妈，就算找不到，我也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小知瑶眨巴著眼睛望著他：“可是我都不认识你。”

小男孩连忙道：“我叫林舟，双木林，轻舟的舟，我奶奶给我起的名字。”

小知瑶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脆弱：“你会一直陪著我吗？是不是骗我的？”

小林舟当即保证道：“当然会啦！我们拉鉤！”

他伸出小指。

小知瑶顿了顿，隨即她说道：“我不拉鉤，妈妈跟我拉鉤说会一直陪著我，现在她骗我了。”

小林舟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

小知瑶想了想，隨即指著地上的糖纸道：“我要这个。”

小林舟把糖纸捡起来，递给她。

小知瑶拿过糖纸，认真地道：“等我长大了，你天天都要给我买奶糖吃，因为那样，就证明你在一直陪著我了。”

小林舟歪著脑袋：“可是天天吃糖会长蛀牙的。”

“笨蛋！我吃不完不会藏起来吗？”

“哦哦，那好吧。”

小知瑶想了想，隨即她抬手取下一枚草莓髮夹，递给小林舟，道：“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我把我最喜欢的信物送给你，你……算了，我捨不得给…”

她想收回手，结果小林舟直接动手抢了过来。

“姐姐，我送了你糖纸，你也要回礼哦，这是爸爸说的礼尚往来。”

小林舟喜爱地看著手中的髮夹。

小知瑶忽然有些后悔，因为那是妈妈给她的，她不想送。

“姐姐，等我长大了，你当我老婆好不好？”

小男孩忽然问道。

小知瑶歪著脑袋：“为什么？”

小男孩认真地道：“因为这样我就能一直陪著姐姐了，我的妈妈也就是姐姐的妈妈了呀！”

闻言，小知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