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对著话筒急促地说道：

“行了老李！我知道了，你先忙吧，回头再聊！”

说完，他飞快地按下了掛断键，动作仓促得有些滑稽。

“他……他这人性格急，说话就这样，办事一板一眼的。”

周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奇没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顾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餐巾，看向周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周先生，不用再演了。

你刚才提到的那家xx国际，因为违规操作，去年就被吊销了跨境支付牌照。

至於那家xx资本，那是做硬科技天使轮的，根本就不碰供应链金融这种业务。

我之前在国企负责过一年的对公业务对接，这些基础背景，我比你清楚。”

周航彻底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著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虽然他事先知道顾小雨是国企的，国企也不代表能什么都清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內向的相亲对象，竟然真的懂这些行业门道。

顾小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本来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海归精英。

你是个骗子。”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审判。

周航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他指著林奇，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是你！是你一直在旁边搅局！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彻底恼羞成怒了，试图通过攻击林奇来发泄內心的恐慌。

林奇平静地抬起眼皮看他，语气依旧平淡：

“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刚才从包里拿手机的时候，我『不经意』看到你钱包里夹著好几张身份证。

虽然照片上都是你这张脸，但上面的名字，好像都不太一样啊。

周航先生……或者我该叫你王鞠？还是李建？”

周航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放在椅子侧面的公文包。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的惊恐再也无法掩饰。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底牌。

顾小雨看著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丝对“相亲对象”的礼貌也荡然无存。

她站起身，隔著餐桌看向这个男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先生。

不，不管你到底叫什么。

现在，能请你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