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真的不是骗子吗？

林奇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一个极其乾脆的提议。

“你可以直接让我试试。”

“一会化完，要是你觉得不行，直接让我走。我不收你委託的钱，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鹿元夏看著林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鹿元夏在心里快速盘算著自己目前的处境。

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去剧组副导演那里试镜。

她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化妆技术连活人的血色都遮不住。

平台上的专业特效化妆师，最低的报价也是她那个委託金额的五倍以上。

她银行卡里的余额根本不允许她去请那些人。

如果今天不把妆定下来，明天她就只能硬著头皮去找剧组那个势利的化妆师，任由对方隨便涂两把白粉对付过去。

那样的话，这个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就彻底毁了。

眼前这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是她唯一能接得起的单子，也是她试镜前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反正化的不好也不收钱，大不了化得难看自己再洗掉。

鹿元夏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

林奇转过身，双手放在工具箱的锁扣上。

“咔噠”一声脆响，黑色的金属箱被打开，向两侧展开。

里面的陈设展现在鹿元夏眼前。

各种型號的肤蜡、医用级硅胶、不同浓度的血浆膏、专业的油彩顏料、几十把大小不一的化妆刷、调色板、酒精胶，还有各种孔隙密度的塑形海绵。

所有的工具分门別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鹿元夏探头看了一眼，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至少这套工具看起来比她那个破化妆包里的东西专业太多了。

她站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林奇的手上。

林奇正在整理几把精细的勾线笔，手指修长灵活。

鹿元夏注意到，那双手上乾乾净净，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

这根本不像是一双天天风吹日晒送外卖的手。

“坐过去吧。”

林奇指了指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鹿元夏依言走过去，在化妆镜前坐了下来。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又看了看站在身后正从箱子里拿东西的林奇。

窗外，影视城里的声音依然嘈杂。

道具车的轰鸣、剧务大喇叭里的喊声，一阵阵地传进来。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却出奇的安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鹿元夏不知道接下来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林奇从工具箱里拿起一管肤蜡。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盖子，轻轻一拧，盖子被打开。

鹿元夏的目光透过镜子，紧紧跟著他的手移动。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上的布料，指关节微微泛白。

林奇从镜子里看出了她的紧张。

他拿著肤蜡，声音温和。

“別紧张，先给你试个半边脸，你看看效果。”

鹿元夏看著镜子里的林奇，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