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没有躲闪。

骄傲的人低头不是认输，是认可。

鹿元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发紧，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苏澄看著她，顿了一下。

眉眼间那股子不服输的锐气又重新浮了上来。

“但我还是不服。”

她的语气很平，不是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戏还没拍，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苏澄在心里补了一句：我的演技一定比她强。

从入行到现在，她每一步都是拿演技砸出来的。

鹿元夏有这张鬼脸加持，但镜头一开，光一打，真正的对手戏是靠眼神和台词对撞出来的。

她不信自己会输。

鹿元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听懂了苏澄的意思。

道歉是真心的，不服也是真心的。

苏澄承认她配得上这个角色，但苏澄也明確地告诉了她——別指望我会在演戏上放水。

这种坦诚比任何虚偽的客套都让人心里踏实。

“谢谢。”

鹿元夏的声音有点抖。

但她也是真心说的。

谢谢苏澄承认她，也谢谢苏澄不让她贏得太轻鬆。

如果苏澄道完歉就跟她手拉手好成闺蜜，她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化妆间里的空气终於开始重新流动。

苏澄的化妆师悄悄鬆了一口气，但手指还是不太自然地摸著化妆箱的边缘。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咚咚。”

副导演王浩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夹著一沓服装单子。

“小鹿，服装到了，你去试试，开拍前还要调一调。”

他的视线扫过化妆间里的几个人，在苏澄脸上停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剧组里女一女二第一天碰面，气氛微妙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鹿元夏放下手里那本已经皱巴巴的剧本，站起来。

她转头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靠在化妆檯边上，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去吧。”

林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鹿元夏点了点头，没多想，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化妆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奇，苏澄，还有苏澄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化妆师。

苏澄的化妆师低著头，假装在整理化妆箱里的刷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在这里。

走，显得太刻意。

留，又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苏澄转过身，看著林奇。

她从刚才进这个门开始，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那个能把鬼妆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那个让姜维低声下气来求的技术大牛。

虽然之前进门时就有猜测他是鹿元夏的化妆师，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苏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他太年轻了。

比她想像得要年轻得多，甚至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

她自己今天来这个剧组，为的就是亲眼確认一件事：

这个化妆师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

她已经亲眼看到了。

比製片人说的还要夸张。

所以她没有绕弯子，必须亲自確认一下对方是不是或者说，於是直接问了一句：

“你是鹿元夏的化妆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