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张辽震江东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甲——甲片边缘磨得圆润发亮,领口处有一道暗褐色的旧渍,那是逍遥津那年留下的,再也没能洗掉。
八百骑兵像一柄淬了暗光的刀,无声无息地楔入秋日午后的旷野。
孙权正在中军大帐中与诸將议事。帐中摆著合肥城的沙盘,孙权的指尖刚刚点在城西门的位置,忽然听见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斥侯单膝跪地,声音发紧:“魏军出城,约八百骑,为首一员老將,打著张字旗號。“
帐中骤然安静。那股安静来得太快,像一只手猛然攫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凝在了半空。
孙权的指尖还点在沙盘上,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悬著,微微地,颤了一下。
“张辽?“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沙子掺进水里,浊而沉,“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帐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沉默的城墙,和城前那片越逼越近的烟尘。
张辽在城前勒住了马。
他望著远处那片绵延的吴军营帐,旗帜在风中翻卷如浪,千帐连云的声势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要將那座小小的合肥城吞没。
他吸了一口气,凉而长的气,灌满了胸腔。然后他提起那口丹田气,声如洪钟,浑厚得像从地底深处拔起的一根石柱,一字一字地撞过江面——“张文远在此!“
那五个字在淮水两岸来回激盪,被秋风扯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撕开,像一面无形的旌旗在天地间猎猎翻卷。
八百骑齐齐勒马,马嘶声应和著那声叱吒,在旷野上滚过几道,传出去很远很远,一直撞到吴军最前哨的鹿角上,撞出一片慌乱的骚动。
孙权站在大帐前。他拨开帐帘走了出来,秋日的阳光正打在他脸上,他眯著眼睛望向远处那道身影——枣红马上的人已经成了一个黑点,可那杆“张“字大旗却鲜明得像烙铁烙在天幕上,怎么也抹不去。
他望著,望著,唇抿成一条线。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帐中,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定:“传令,拔营,撤军。“
“大王——“
“孤说了,撤军。“他打断属下的劝諫,掀开帐帘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放下帐帘,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身边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曹魏有张文远在,孤不復渡淮矣。“
夜幕降临时,吴军开始撤营。
火把沿著江岸次第亮起来,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缓缓向东南方向游去。
张辽依然勒马立在城前。他望著那条越来越远的火龙,火光在秋夜的薄雾里渐渐模糊、涣散,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然后彻底熄灭。
他沉默了很久。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在清冷的月色里散开。他伸手拍了拍马的脖颈,掌心触到温热的皮毛下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走吧,回去了。“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拨转马头。
合肥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將夜色和旷野一起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