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徐妙云,在此,起誓!生是英王的人!死是英王的鬼 我被老朱问斩,马皇后玉璽砸老朱
魏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青布小车,早已等候在门外。
徐妙云没有回头,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登上了马车。
“去东宫。”
她最后说了一句。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那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
也隔绝了,她对这个人间,最后的留恋。
马车,在应天府的街道上,不急不缓地行驶著。
车轮滚滚,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徐妙云静静地坐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白玉雕像。
她知道,她这一去,便是诀別。
与她的父亲,与她的母亲,与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做最后的诀別。
爹,娘,女儿不孝。
不能在你们膝下承欢,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
只愿来生,还能做你们的女儿。
到时候,女儿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任性了。
还有你,朱沐英。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东海的日出,要带我去赏西湖的月色。
你答应过,要亲手为我画一辈子的眉。
现在,你都要死了。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去看那日出月色?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在这偌大的世间,活下去?
所以,你別想一个人走。
黄泉路上,太黑,太冷。
我怕你孤单。
我来陪你。
马车,在东宫的门前,缓缓停下。
徐妙云掀开车帘,看著那高大巍峨的宫门,和门前,那些神情肃穆的禁军。
她的眼中,没有胆怯。
她提著裙摆,下了车,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对所有女人来说,都象徵著无上荣耀,也象徵著无尽枷锁的大门。
“烦请通报太子妃娘娘。”
她对著守门的太监,平静地说道。
“就说,故人徐妙云,前来……辞行。”
东宫,毓庆宫。
太子妃常氏,正心神不寧地在殿內来回踱步。
她手里拿著一卷书,可那书页,半天也没有翻动一下。
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午门。
她的丈夫,她的五叔,她常家满门的荣耀和未来,此刻,全都繫於一线。
“娘,娘……”
一个稚嫩的童声,拉了拉她的衣角。
常氏低下头,看到自己四岁大的儿子,皇长孙朱雄英,正仰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满眼担忧地看著她。
“娘,你怎么不高兴呀?是想爹爹了吗?”
朱雄英虽然年纪小,却异常聪慧敏感。
他能感觉到,今天宫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平日里慈祥和蔼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行色匆匆,脸上带著惊慌,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氏看著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心中的万千愁绪,暂时被母性的温柔所压下。
她蹲下身,將儿子揽进怀里,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头。
“娘没有不高兴,娘只是……在担心你爹爹,还有你五叔。”
她没有对儿子隱瞒。
她知道,生在皇家,有些事情,是朱雄英必须从小就要学会面对的。
“五叔怎么了?”
朱雄英一听到“五叔”,眼睛顿时亮了,“五叔是不是又打了大胜仗,要回来了?他这次会给我带什么好玩的?是西域的宝马,还是东海的夜明珠?”
在朱雄英幼小的心里,他的五叔朱沐英,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他高大,英俊,每次出现,都会带著一身的阳光和硝烟的味道,还有数不清的新奇礼物。
他会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用他那长满胡茬的下巴,扎得他咯咯直笑。
他会教他骑马,教他射箭,告诉他,男儿汉,当志在四方,为国尽忠。
在朱雄英看来,五叔,比他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对他讲大道理的父王,要有意思多了。
常氏听著儿子充满期盼的话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他那个英雄无敌的五叔,现在正被当成谋逆的罪人,关在天牢里,隨时都可能人头落地?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他那个仁厚慈爱的父王,此刻正跪在午门之外,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与他的皇爷爷,进行著一场生死难料的抗爭?
这些皇权背后的骯脏与残酷,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去触碰。
“英儿,”
常氏强忍著泪意,柔声说道,“你五叔……他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你放心,你爹爹会去帮他的。他们是亲兄弟,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快了,你爹爹办完事,很快就回来了。”
常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贴身的侍女,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稟报了几句。
常氏的脸色,瞬间剧变。
“你说什么?徐家妹妹来了?还……还穿著一身白衣?”
侍女的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是的,娘娘。徐小姐现在就在宫门外候著,说是……要求见您。奴婢看她那样子,…………”
“什么?”
“来……奔丧的。”
侍女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两个字。
“轰”的一声,常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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