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也喜欢她吗 本侍卫是娇花
她说,“一笔轻挥天地阔,半笺落墨古长今。”
她说,“风云入袖心自稳,日月当空意更明。”
……
说出口的绝句连我都听痴了。
满座叫好,温衍婉拒了她的邀约,隱於百官之列。他素来谦敬內敛,静如深海。
裴令仪与殿中文官吟诗作对、风头正盛之际时,周承乾逕自起身离席。
全然不给裴令仪顏面。
也不给太后和新帝的顏面。
也是,禁军大统领是周承乾的舅舅,相当於新帝连宫门兵权都碰不到半分。
哪日兵变了,相当於关门打狗!
我气冲冲跟著周承乾离开,想必周承乾也在吃裴令仪的闷醋。
不然,他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鸞驾一侧,忽然止步。
我猝不及防撞上他,他低头看我。
“你羡慕她什么。”他又问我。
我想了半天,低声,“美貌。”
“哪儿美?”
我又低声,“才华。”
周承乾说,“女子要这些做什么?”
我迟疑,“家世。”
周承乾冷笑一声,“一个日渐式微的破落家族,有什么可羡慕的。”
我说一句,他呛我一句。
我小声嘟囔,“殿下不也喜欢她吗?”
周承乾高高扬眉,“你活腻了?”
我低著头不吭声,他看了我一会儿,径直上了鸞驾。
回到东宫,我一夜无眠,满脑子都是温衍看向裴令仪的画面,温衍会爱上她吧?会想念她吧?会娶她吗?
他们这会儿在私会吗?
越想越难受,满心憋闷无法疏解,我提著剑来到东宫后山的狩猎场乱砍一通,这里平日里没人来,只有太子和我偶尔在这里练剑。
自打跟在周承乾身边,我几乎能在宫中畅通无阻,都知道我是太子的人。
想起裴令仪绝代风华的舞姿,那柔白似春荑的双手,我的心气儿便溃散殆尽。
我低头望著自己握剑的手,常年练剑,掌心裂口粗糙,指节间还带著薄茧。
一股深重的自卑从心底疯狂蔓延,温衍那样的人,又怎会看得上我这般粗鄙不堪的女子。
那样莹润曼妙的舞姿,我这辈子怕是跳不出来吧。
这般想著,我褪去一身沉重的侍卫戎装与长靴,散开束紧的髮髻,长发如瀑垂落腰际。
缓步踏入湖水之中,只著一袭素白內衫,赤脚挑起。
学著裴令仪跳舞的样子,一招一式,一眸一顰。
这里是后山猎场,是东宫禁区。
四更天,太子休憩了,不会有人来。
即便有人误闯,我选浅湖起舞,便是做好了隨时潜水藏身的准备。
桃花隨风漫天飞舞,海棠轻曳生姿,漫天星子落满湖面,漾开细碎银光。我似是扰了这一湖的碎星与花影,惊起半池幽梦。
小时候,阿嬤总说我生得清透,眉眼乾净得像晨雾里的溪光。她说我不是剎那惊艷的曇花,也不是灼灼夺目的牡丹,从不与百花爭艷。
我是一朵小小的蒲公英,静静绽放在无人处,隨风轻漾,不声不响。
渺小又自由。
心中千迴百转,起舞的动作也渐渐缓放下来,没有人会看到一朵角落里绽放的蒲公英……
我气馁。
站在湖中,水深齐膝,垂眸看著水面。
映出的,是一张素净又带著几分落寞的脸。
“徐砚,你是真不怕死。”一道熟悉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大惊,猛然抬头看去!
便见周承乾不知何时立在了湖边,他著玄色锦袍融入夜色,衬得那张脸冷峻如玉,寒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