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千胡骑锁孤城 边军第一悍卒
唐舜望向敌阵。
那名插鹰羽的右大当户依旧静坐马上,不动如山。
但他身边已有数骑悄然散出,向四面绕行,显然是在勘察地形与守备虚实。
卫纵一嘆,“他有五千骑,若是非要啃下咱们这儿,水源、粮道、信路,他都能掐断,咱们就是瓮里的鱉。”
“咱们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唐舜道,“撑下去。”
“可我们存粮不多。”梁恩义小声提醒,“每日喝粥,撑死了两个月。”
“省著吃。”唐舜面无表情,“每人每日减半,优先供给守城兵。”
“可百姓……”
“我知他们难。”唐舜打断,“但城破了,想难都没机会。”
“再有!”
“除了滚木礌石之外,生石灰磨成粉,越多越好,全部放到墙头来。”
“不仅生石灰,还有粪水,全部装过来,守城有大用!”
卫纵几人怔住:“这有何用?”
唐舜正要解释,远处,一声马嘶划破寂静。
似乎是那右大当户下了什么命令,只见秀水镇门口,分出两翼,向著关城东西两面的山后奔去。
唐舜知道,这是要彻底围死他们!
果不其然!
“队正,南门已经被匈奴人包围。”
“咱们,彻底出不去了!”
南面的匈奴人,依旧是围而不攻。
他们在两里地外扎营,一里地外游曳。
后半夜,关城內的人们彻底没了睡意,匈奴压城的消息不脛而走,使得每个人头顶笼罩著厚厚的阴霾。
唐舜登上瞭望台,站在最高处,俯瞰全城。
关城不大,中间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侧是临时搭起的草棚。
百姓挤在棚下,老弱抱成一团,孩子不敢哭,只抽著鼻子。
有少年颤颤慄栗,低声询问边上老者,匈奴是否进得来。
也有些老头,如同魔怔一般浑身发抖,念著让人听不懂的咒语,在黄纸上写写画画。
程峰见状,一脚踹在他身上,怒道:
“再画一道驱邪符,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狗!”
老汉嚇得扑倒在地,嘴里还念叨:“鹰羽將临,血洗孤城……”
程峰拔刀出鞘三寸,寒光一闪,老汉顿时噤声。
眾生相,在此上演。
接下来,一连三天,匈奴骑兵都只是派出小股骑队在关城游曳,时不时射出箭矢骚扰。
他们肆意嘲笑,挑衅,想要引动关城守军反击,藉此来打探虚实。
同时,也有小股骑队不停往返,运输物资。
在唐舜严令之下,任何人不得反击。
一旦反击,他们就能猜测箭矢能射多远,用的是何等箭簇,箭雨是否密集,一步踏错,虚实就会被匈奴探得清清楚楚。
这三日,唐舜派人拆掉北墙木板,露出灰色坚实的墙面。
直到第四日。
天晴。
“呜呜呜——”
匈奴特有的號角声吹响,引得关城人人惊慌。
唐舜站在瞭望台最高处,眯眼望去。
地平线扬起一道烟尘,由远及近,渐渐显出人影。
不是骑兵衝锋的阵型,而是散乱的一长列,脚步踉蹌,衣衫破烂——是周边村落的百姓。
“百姓?畜生啊!”
“他们竟然裹挟百姓,让百姓扛著云梯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