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白尘漫捲退胡骑 边军第一悍卒
可不过眨眼功夫,前排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石灰钻进眼睛里,是比刀割还难熬的灼痛,他们纷纷鬆了韁绳,抬手去捂眼睛。
有的疼得直接在马背上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吼。
战马更是受不住,一匹匹惊得人立而起,东歪西撞。
旁边的骑兵来不及躲闪,连人带马被撞得歪向一侧,盾阵当即歪了一片。
有个骑术精湛的百骑长,借著冲势踩著马鞍纵身一跃,竟直接跨上了墙头。
他手里的弯刀寒光闪闪,离最近的乡勇不过三尺距离,嚇得那乡勇脸都白了,手里的木矛都举不起来。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团白灰正正扑在他脸上。
“啊——!”
悽厉的惨叫破了音,他双手疯了似的往脸上抓,几下就把自己的脸皮挠出了血道子。
而后脚下一滑,整个人仰著从高的城头摔了下去。
他“噗”地砸在城下的同伴身上,裹著同伴一路撞翻四五个同样攻城的蛮子滚下沙袋。
撕心裂肺的痛呼顺著风卷上城头,城上的乡勇们都听得后背发紧。
谁也没料到,这看著不起眼的白粉末,竟比弓箭还狠。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匈奴阵列,不过片刻功夫就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眼!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风里有毒!”
“退!快往后退!”
嘶吼、惨叫、马嘶混在一起,刺得人耳朵嗡嗡响。
数十名骑兵捂著脸在马背上哀嚎,坐骑彻底失了控,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往前猛衝,直接把前面的同伴撞下马来。
还有的摔在地上,刚挣扎著爬起半步,就被身后收不住势的战马狠狠踩中头颅,闷响一声便没了动静。
前排的盾阵瞬间稀碎,后续衝上来的骑兵勒不住马,人马撞在一起,兵器、盾牌散落一地。
有匈奴骑长想整队,可声音刚出口就吸进一口石灰,同样烫得张嘴狂抠。
唐舜眸色沉沉地盯著城下的乱象。
敌阵只是乱了前排,还没彻底溃散,他当即低喝一声,声音穿透喧譁,“继续撒!压住他们!別停!”
“得令!”
梁恩义应声,胳膊抡得更快了。
六个人轮番上前,抓起石灰就往墙外甩,有人边上粉末见了底,立刻有百姓拖著新的布袋跌跌撞撞跑上来补上。
一团团白雾接连不断地飞出城头,借著北风越飘越远,越扩越广,像一张白色的大网,朝著匈奴阵中越罩越深。
第二批中招的骑兵更多了,连后排没直接沾到灰的,看著前面人仰马翻的惨状,听著撕心裂肺的惨叫,也都嚇得胆寒,纷纷勒著韁绳往后退。
不断有战马惊得人立而起,把主人狠狠甩飞出去。
有匹马一头撞在沙袋堆上,脑门撞得鲜血直流,哀鸣著瘫倒在地,四肢不停抽搐。
关城下,一个套著鼻环的匈奴蛮子,正用头一下下撞著冰冷的城墙。
他双手死死揉著眼睛,指缝里已经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妖术!汉人用的是妖粉!”
“是天神降罪了!”
“有鬼!风里有鬼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