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窃功反咬起冤澜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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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达眉头一跳,手按上案角,淡笑一声,“胡说。”

“带他进来。”

帐外脚步杂乱,布帘猛地掀开。

两名兵卒架著一人踉蹌而入,那人身形佝僂,衣甲破碎,脸上血污糊满,手脚皆有绳勒深痕,走路拖著左腿,每一步都在地上蹭出泥印。

他脸上的狰狞刀疤,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正是王项洪。

这一刻,帐中几人像是掐住了喉咙,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唐舜心中冷笑,这才瞭然,原来,王进达已经先一步找到王项洪。

王项洪被人扶到帐中空地,勉强跪倒,头磕下去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著粗气,先朝都指挥使拜下,“末將,拜见都指挥使!”

王进达面色依然和煦,“王校尉辛苦,快快起来。”

“有人说,你被匈奴人活捉,是真是假?”

王项洪伏地未起,“半真半假。”

“属下血战匈奴主力,苦战两日,杀敌数百,最终力竭被擒!”

“至於为何被擒……”

王项洪突然抬手指向唐舜,嗓音陡然拔高,“是他!唐舜关闭城门,將我手下兵卒尽数葬送於城外!他却缩在关城里,坐看我军覆灭!”

帐內空气瞬间绷紧。

程峰双目赤红,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就要扑上前去。

分明是关城难开,没来得及!

可王项洪说出来,好似他们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梁恩义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极重,两人手臂肌肉同时绷起。

程峰挣了一下,没动,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突如绳。

王项洪喘息著,继续道,“我被抓后,匈奴逼我招供关城虚实,我不肯说,遭鞭刑三日,烙铁加身,始终守口如瓶。”

“直至今日大军大破匈奴,我才得救,只为向都指挥使陈情,唐舜闭门不纳,坐看上司死战,拥兵不救,实为大罪!”

他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靠兵卒扶著才没倒地,脸上血污混著冷汗,眼神却死死盯著唐舜,恨意灼人。

都指挥使沉著脸,看向唐舜,“可有此事?你当真拒不开门?”

唐舜没看他,也没看王项洪。

他缓缓扫过眼前这张枯槁的脸,从那双阴狠的眼睛,到沾满泥血的衣领,再到颤抖却刻意伸直的手指。

他记得这双手曾把兄弟关进土笼,曾拔刀祭旗,曾在城外箭雨中调转马头逃跑。

他还记得方才王进达热情洋溢的笑容,在知晓王项洪下落的情况下。

一切,都那么虚偽。

將近一个月,从出秀水镇到筑城再到守城,功劳半分不剩。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唐舜!回话!”王进达喝道。

唐舜抬头,声音平稳:“当日北门之外,匈奴围阵,箭雨连天。”

“王校尉率残部至城下,石门太重,仅开一尺。”

“事情紧急,王校尉调马欲往西去,刚行十余步,便遭敌骑突袭,被绳索套颈拖行而走,其所率亲兵队正,无一生还。”

他说得极慢,每一句都像钉子打进地面。

“城,是我们几人没日没夜和百姓修的,守,也是我们拼死拼活和百姓守的。”

“王校尉……自始至终,不曾进城,不曾下令,更不知关城样貌!”

唐舜不再多言,只静静站著,肩背挺直,目光沉静。

眼前是一场诬告,也是一场早已料到的风暴。

都指挥使王进达,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手指在案上轻叩。

帐外风声卷著灰土拍打帐布,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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