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孤帐黄昏送饭来 边军第一悍卒
“我说是你的婢女,给你送断头饭。”她低声答,走到他面前,蹲下,打开食盒。
炒肉丁,拌野菜,一碗野菜汤,两个窝窝头。
饭菜尚温,冒著热气。
“趁热吃。”她说。
唐舜没动,轻笑一声,“断头饭?有意思,”
苏舒抬眼看他,“不这么说,他们不让进。”
唐舜低头,伸手抓起窝窝头,大口咬下。
粗粮扎嘴,但他咽得快。
他又夹起肉丁,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他饿了太久,从守城那日起就没好好吃过一顿。
他吃得急,几乎不嚼。
苏舒不劝,也不说话,只静静看著。
他吃完一个窝窝头,又拿第二个。
汤喝了一半,停下,喘了口气。
“他们说你违抗军令,害死了不少袍泽。”苏舒轻声开口。
唐舜放下汤碗,“我说了实话,没人听。”
“我知道。”苏舒轻声说,“我都看见了,游街时,我在人群中。”
“百姓也都看见了。”苏舒补充著,“他们没喊,但私下里议论,都认为你是被冤枉的,他们很愤怒。”
苏舒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块湿布,拧乾,递给唐舜,“擦擦脸。”
唐舜接过,抹了额头、嘴角、脖颈。
布上留下黑灰和一丝血跡。
清爽不少。
苏舒收回去,放回食盒,然后坐在他对面,双膝併拢,手放在腿上。
外头风小了,帐布不再猎猎作响。
光线更暗,只剩缝隙里一点余暉,照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
唐舜又擦了擦嘴,“断头饭,味道不错,谢了,你走吧。”
“你现在是罪臣之女,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在这军营里走动,没人护著你,万一被谁盯上,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苏舒抬脸,目光直望进他眼里,“可你也不是什么队正,你现在是囚犯,阶下囚,我不来,谁管你?”
唐舜抿唇,不答。
她退开半步,指尖拂过他袖口撕裂的布条,又滑到他手腕上的铁銬。
铁链冷硬,磨得皮肉发红,有血痂凝在边缘。
“你疼吗?”她问。
“不疼。”
“累吗?”
“……不累。”
“骗人。”苏舒声音低了些,“你明明又疼又累。”
唐舜看著苏舒。
她眼底有光,不是泪,也不是火,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荒原上突然亮起的一点星,明知风大,偏要燃著。
“你还能站起来吗?”
“能。”
“那就够了。”苏舒忽然起身,解腰带。
唐舜一怔。
苏舒褪下外袍,搭在食盒上。
又解中衣系带,动作不快,也不慢,一件件脱下。
月白色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单薄身躯。
烛光未点,暮色中她的皮肤泛著微光,像雪覆枝。
唐舜猛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你干什么!”
苏舒不答,只低头,解最后一件。
“住手!”唐舜低喝。
苏舒抬头,目光直视他:“我说过,欠你一条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我不必报,可我苏舒不爱欠著別人,不能不报。”
“这不是报恩的方式。”
“那你告诉我,你还能做什么?”
苏舒问,“你已经是阶下囚,如果死了,我给你留个后。”
风停,帐静,天地仿佛缩在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