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查水錶 二本没毕业,你怎么登上福布斯了
看守的帽子叔叔站在铁门外,面无表情地交待规矩:“有问题跟门口打报告,上厕所提前说,渴了会给你们倒水。不许隨意交头接耳,不许大声喧譁,老实坐著!”
门一锁,李天明紧挨著林欢坐下,声音抖得像筛糠:“欢……欢哥,这怎么办呀?咱们怎么被抓进来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欢一路上早就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们平时深居简出,电脑也都放在出租屋里,没有任何扰民的举动,旁人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
唯一的变数,就是前几天李天明在qq群里说的那些话。
“你那天在班级群里,到底说什么了?”林欢压低声音问道。
李天明一愣,结结巴巴地说:“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咱们在创业,然后他们不信,我就拍了几张满屋子电脑的照片,还有那个游戏仓库的金幣截图……那天不是给你看了吗?”
林欢嘆了一口气。
这就全对上了。
“这事不怪你,怪我。是我没跟你讲清楚规矩。”林欢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眼神有些冷,“別太担心,我们没事的。等明天技术科的鑑定结果出来,大概率就可以出去了,最多被拘留几天。”
一听到“拘留”两个字,李天明本就惨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拘留?!那不是犯罪吗?我……我是不是要坐牢啊?我还没上大学啊……”
林欢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解释:“坐牢跟这没关係。违法是违法,犯罪是犯罪,这是两个概念。咱们这叫未经许可从事经营活动,顶多算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而且主谋是我,网线是我拉的,电脑是我买的,脚本也是我弄的,你顶多算个从犯里的打工仔。就算有处罚,也是衝著我来。”
听到林欢把责任全揽了过去,李天明心里鬆了一大口气,但隨即又急了:“啊?那你没事吧?”
“没事的。我们又没杀人放火,也没诈骗偷盗,你怕什么?”
“那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抓进来啊?”李天明还是想不通。
“別谈这些了。”林欢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天明,这件事就当是个教训。记住四个字:財不外露。这个世界上,希望你过得不好的人,远比希望你过得好的人要多得多。虽然不能完全確定是谁,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班上那个眼红的同学实名举报了我们。”
听到这话,李天明愣了两秒,隨即便是一阵咬牙切齿的愤怒,眼眶通红:“妈了个逼的!要是我知道是哪个孙子背后捅刀子举报我的,我出去肯定弄死他!”
“弄死他,然后呢?为了个小人去坐牢?”林欢摇了摇头,“不要轻易愤怒,愤怒只会让你丧失理智,做出更愚蠢的决定。”
看著林欢在这间铁柵栏里依然如此淡定,李天明觉得不可思议:“臥槽,欢哥,你怎么这么风轻云淡的?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我不是风轻云淡,也不是不生气。而是生气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没有任何意义。”林欢闭上眼睛,不再多说,“算了,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吧,等明天出结果。”
……
到了第二天上午,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网安技术科的警员对那些没有加密的电脑进行了全面检查,確认了运行的只是针对《地下城与勇士》的自动化打金外掛。
结合2009年的相关管理条例,林欢等人的行为被定性为:未取得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且使用非法第三方程序破坏游戏平衡牟取利益。
万幸的是,由於两人刚满十八岁,属於初犯,且涉案金额不算特別多。
加上林欢那个“电商管家”的软体代码被认定为网络增值服务类工具,没有明確的法律界定其为破坏性程序。
最终,派出所开出了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並没收作案工具。
那张绑定著5173交易平台、存著林欢辛辛苦苦打金赚来的一万多块钱的银行卡,被依法扣留。那七台用於掛机的二手组装电脑,也全部作为作案工具被依法没收。
唯独保住的,是林欢自己写代码的那台主力机,以及淘宝软体带来的那些收益。
签字,按手印。
走完一切流程后,林欢和李天明领回了自己的私人物品,重新穿好鞋带,走出了询问室的走廊。
然而,当林欢走到派出所大厅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大厅的长椅上,坐著四个人。
那是连夜接到警方通知,从青山县老家赶到京南市的双方父母。
林欢的父亲林建军满脸沧桑,母亲周秀兰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李天明的父母也是一脸的惊惶无措。
负责办案的帽子叔叔拿著处罚决定书,正在对四位家长进行最后的批评教育:“你们做家长的,平时要好好管教孩子。这属於违法行为,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搞什么外掛代练。还好这次只是轻微的扰乱市场秩序,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要是沾上网络诈骗,这辈子就毁了!”
“这是处罚决定书,交完罚款,你们就可以把人带回家了。好好跟孩子沟通沟通,別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不管教!”
林欢站在原地,看著脸色难看、写满担忧与卑微的父母不断地向警察点头哈腰。
“是是是,警官您说得对,我们带回去一定好好看管,绝对不让他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给政府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
看著这一幕,再转头看看旁边一脸呆滯、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李天明,林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没收违法所得他不在乎,扣留那些破电脑他更无所谓,钱没了可以再赚,代码还在脑子里。
但这通操作把两边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父母全折腾到了派出所,这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一个拥有四十岁灵魂的成年人,他有著自己宏大的商业版图和清晰的规划。
但现在,在这个派出所的大厅里,在父母那混合著担忧、失望和责备的目光中,他所有的计划,全盘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