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勾引他  弄奴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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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鬆弛了些,揭开盖子嘬了一口。

岑令仪垂手立在一侧,垂著鸦羽一样的眼睫,安安静静。

“后日母妃小生辰,东宫上下皆要进宫赴宴,母妃点名要见淮皎。”

宴承徽淡声开口。

“是。”

岑令仪闻言,心念动了一下。

萧贵妃小生辰么?

萧贵妃就是宴承徽的生母,本名萧玉楼,是翰林掌院之女,素来待她极好。

认得萧贵妃时她还小,那时候萧贵妃还在冷宫中,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

她只知道萧贵妃的父亲也被贬了官职,放到外地做知州去了。

萧玉楼在冷宫,宴承徽作为她的孩子,自然也没有人好好对待。

岑令仪就是在那时候,央求爹爹带著宴承徽,后来那些年,岑府中都给宴承徽留著一座院子。

她印象中,萧玉楼总是冷冷的,谁都不爱搭理,但对她很好。

偶尔见面,萧玉楼总是將自己珍藏的好东西送给她,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哄她叫她“姨母”。

她以为萧玉楼会在冷宫中度过一辈子,但没有。

岑家出事之后不久,萧玉楼便与陛下和好,且极快地从美人晋升为当朝独一无二的贵妃,自那之后盛宠不衰。

宴承徽的身份也跟著水涨船高,最终坐上了太子之位。

“到了母妃面前,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安分些。”

宴承徽侧眸望著她,眸光锋锐。

“是。”

岑令仪低著头,很是恭顺地应下。

“姑娘,进宫的话,您身边只能有两个人。”灵芝走进偏殿:“我原来想由我和大陈奶娘跟著一起去,但是王嬤嬤说,她怕大陈奶娘毛手毛脚的,要亲自跟著去。”

她皱著眉头说著,显然不高兴。

王嬤嬤总是针对姑娘,她不想王嬤嬤和她们一起进宫去。

“隨她。”

岑令仪应了一声,忙活著手里的事情。

“姑娘,你给小殿下擦的什么?”

灵芝走近了,才瞧见她手里的动作。

床上垫著一张软垫,姑娘將小殿下脱得光光的,正往他身上拍著水一样的东西。

小殿下还当姑娘跟他玩呢,咧著小嘴咯咯直乐。

“是防止过敏的。”

岑令仪没有多解释。

灵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反正姑娘做什么,肯定有她的道理。

岑令仪扭头朝她招了招手。

“姑娘,怎么了?”

灵芝不由凑近。

“等会出发时,我离开一下,王嬤嬤若是想支开你,你就顺著她。”

岑令仪靠在她耳边,同她耳语。

“可是,姑娘不是说,不能让王嬤嬤单独接触小殿下吗?”

灵芝看了一眼床上热乎乎的宴淮皎,挥著藕段一样的白嫩手脚,实在可爱得紧。

“此一时彼一时,照我说的做。”

岑令仪拍拍她的手。

“是,我听姑娘的。”

灵芝一口应下。

东宫女眷多,临出发时数辆马车並排停在正殿前,很是气派。

马车內。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坐在主位上。

灵芝和王嬤嬤则一左一右,坐於侧位。

“唔……”

宴淮皎抬著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外面。

“小殿下急著要动身?別急哦,马上就走嘍。”

岑令仪哄著她。

宴淮皎踩在她腿上,一直蹦啊蹦,想要快点出发。

“灵芝,你哄一会儿小殿下,我去一趟净房。”

岑令仪逗了宴淮皎片刻,將孩子交给灵芝。

“呜呜……”

宴淮皎见她要走,顿时不乐意,小手捉著她衣袖不肯鬆开。

“宝宝乖,奶娘等一下就回来。”

岑令仪俯身哄他。

王嬤嬤眼珠子转了转:“你快去吧,我和灵芝两个人还哄不住小殿下这一会儿吗?”

“那就有劳嬤嬤了。”

岑令仪朝她笑了笑,提著裙摆下了马车。

王嬤嬤从马车窗口帘子的缝隙往外看,眼见岑令仪走远,转而问灵芝:“你给小殿下带披风了吗?”

“这天还没那么冷吧?”

灵芝眨了眨眼睛,还没到深秋呢。

“晚上冷,你快去取,我抱小殿下一会儿。”

王嬤嬤不由分说,便將宴淮皎从她怀中抱了过去。

灵芝不放心,但想起岑令仪的话,便不曾多言,也下了马车。

姑娘应该有她的盘算。

她要是不听姑娘的话,反而会坏了姑娘的事。

“呜呜……”

宴淮皎一看,熟悉的人都不在,立刻小嘴一张哭起来。

“好小殿下,快点別哭,嬤嬤疼你。”

王嬤嬤口中哄著,眼睛往外一瞥,见四下无人,立刻摸出一个小纸包来打开。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极细的药粉,直接探到宴淮皎衣领下,將那药粉快快地抹到宴淮皎幼嫩的肌肤上。

宴淮皎哭得更厉害了,开始踢著小腿,小手乱挥。

“小殿下不哭,奶娘马上就来了……”

王嬤嬤口中哄著他,又抓了一把细粉,从他腰间探进去,贴著他柔嫩的肌肤胡乱涂抹了一遍。

等会儿进了宫,当著贵妃娘娘的面,小殿下身上起了红疹,看岑令仪要怎么交代。

宴淮皎被她这一折腾,哭得更厉害了。

“小殿下,不哭,奶娘回来了。”

岑令仪远远地便听到小傢伙的哭声,心一时都揪了起来,步履匆匆。

王嬤嬤听到她的声音,手不由一抖,那药粉撒了一些在她的衣摆上。

她连忙將纸包胡乱团了一下,塞进袖中,又將衣摆上的药粉掸去。

她做好一切,岑令仪恰好挑开了帘子。

“呣呣……”

宴淮皎一看到她,便朝她伸出小手迎过去,小脸上哭得满是泪。

“哦哟,我们小殿下可怜的,是吧?奶娘就离开一会儿就哭成这样,看看衣裳都乱了。”

岑令仪怜惜的和小傢伙说著话,细细替他擦眼泪,又给他整理衣衫。

她嗅到了淡淡的药气,王嬤嬤应该已经得手了。

“小殿下就是离不开你,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把我急出了一身汗。”

王嬤嬤假惺惺地开口,说著抬起袖子,擦著额头上的汗。

“灵芝呢?”

岑令仪抬眸看她,眸光清澈,含著淡淡的笑意。

“她……去给小殿下取披风了,怕晚上回来的时候冷。”

王嬤嬤心虚地转过目光,看向別处。

岑令仪点点头,不曾多言。

马车轆轆,一路驶到皇宫前,停了下来。

宫中有宫规,无论是谁到了这处,都得下马下轿步行进宫覲见。

岑令仪在灵芝的搀扶下,抱著宴淮皎下了马车。

她往前头瞧了一眼。

宴承徽和夏青和並肩,正往宫门下走去。

接著是顾良娣、孙良媛,李奉仪走在最后。

“唔……”

岑令仪怀里的宴淮皎小手指著前头,小身子前倾,示意她进去。

小傢伙十八斤了,委实有些重量,她被带的往前跨了一步,小声哄他:“小殿下別急,这就走。”

她抱著小傢伙,走进宫门內,两侧禁军昂首而立,手扶长枪,面无表情。

“太子殿下,让奴才好等。”

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眾人顿时停下脚步,朝来人望去。

来人是晟武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德明。

宴承徽抬手:“王公公免礼,有事?”

“奉贵妃娘娘懿旨,来接奶娘岑氏和小殿下。”

王德明往边上让了一步,抬了抬手。

眾人这才瞧见,他后头跟著一副坐輦,由四个小太监抬著,静静等在那处。

岑令仪自然听到了王德明的话,也瞧见了那坐輦。

萧贵妃这般待她好,比之小时候更甚。可她的身份,早已不適合坐这坐輦了。

宴承徽望著那坐輦,一时不曾言语。

四下里鸦雀无声。

夏青和含笑打破了沉默:“殿下,我早先曾听闻母妃极疼岑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是母妃的意思,岑妹妹抱著淮皎行走也不便,那就让……”

她说著往一侧让开,言谈间的意思,是要让岑令仪坐到坐輦上去。

其实,她几乎要掐破自己的手心。

她是宴淮皎的母亲!

萧贵妃放著她这个正经的儿媳妇不疼,要去疼岑令仪。

这不是当著眾人的面,打她的脸吗?

顾良娣冷眼看著她,唇角掛著一丝冷笑。

夏青和惯会装模作样,明明心里恨的要死,还要装大度,说这话不就是故意引孙良媛出头吗?

“殿下还走路呢,岑令仪一个奶娘,凭什么坐著让人抬著?”

孙良媛果然沉不住气,当即开口阻拦。

岑家都倒了,除了岑令仪,其他人都死光了,贵妃娘娘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这么抬举岑令仪!

李奉仪缩在最后头,不敢开口。

“瞧孙良媛这话说的。”王德明笑起来:“小殿下又不会走路,娘娘也是心疼小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的懿旨,要不您和娘娘说去?”

贵妃娘娘提这事儿的时候,陛下就在边上,但是没有说话,那就是陛下默许。

他领命出来,当然要办好这个差事。

“殿下,反正我不同意,岑令仪要是坐了坐輦,那我也要……”

孙良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扭头看宴承徽。

宴承徽回头看岑令仪,神色淡漠,眸光泠泠。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自人群中缓步而出,垂著蝶翼般的长睫,眉目之间並无半丝张扬之意,仍是一贯的寧静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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