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了衣裳 弄奴娇
岑令仪乌眸清透,將她望著,说话语调轻轻,並无半分紧迫与害怕。
“当然了。”
孙良媛不假思索,极其肯定。
王嬤嬤既然得手了,宴淮皎一个小小孩童怎能抵住那药粉的效用?
岑令仪不曾言语。
她抬起手,抽开了宴淮皎的衣带。
“唔……”
宴淮皎也学著她伸手,扯住一根衣带,咧著小嘴朝她笑。
“小殿下,给大家看看好不好?”
岑令仪瞧著他的小脸,眸光不由一柔。
“嗯……”
宴淮皎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孙良媛看岑令仪半分不惧的模样,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王嬤嬤。
王嬤嬤朝她点了点头。
她自己亲手做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肯定吗?
那药粉,她可涂了许多在小殿下身上呢。
孙良媛见她肯定,才鬆了口气,再次朝岑令仪看过去。
岑令仪动作熟练,很快便解开了宴淮皎的衣裳。
宴淮皎小小的身子露了出来,小肚子吃得鼓鼓的,又白又嫩,像新出的水豆腐,哪有什么红疹?
“贵妃娘娘请看。”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转过身,对著萧贵妃。
萧贵妃终於正眼瞧了宴淮皎一眼,目光不由顿了顿。
小傢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亮有神,小脸粉白圆润,笑起来露出几颗小乳牙。
夏青和不討喜,生下的小孩儿倒是有几分可爱。
“孙良媛,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贵妃清冷的目光落在孙良媛身上,语气里有质问的意思。
“即便……即便小殿下身上没有起红疹,可岑奶娘身为小殿下的乳母,乱吃重口的东西,就是失了本分,理应赶出东宫。”
孙良媛愣了一下,转眼便敛去错愕,抬著下巴强词夺理。
“良媛似乎忘了,奴婢每个月只有一日休沐,能出东宫,上次出东宫距今已近一个月,如何去吃市井的小食?”
岑令仪手里替宴淮皎拢好衣裳,慢言细语地问她。
灵芝忙上前,替宴淮皎系上衣带。
“东宫每日进出的下人那么多,你不会让人给你带吗?贵妃娘娘,这件事情王嬤嬤可以作证。”
孙良媛转头看向王嬤嬤。
王嬤嬤自人群后走出来,跪下低著头开口:“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亲眼看著岑奶娘吃下重口的鸭杂,还有一部分藏在岑奶娘的住处,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搜。”
她头埋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
太子殿下搬进东宫之后,她才调到东宫去。
听说过岑令仪太子殿下之前的事,却从来不知道贵妃娘娘这样偏心岑令仪。
若早知如此,她不会替孙良媛办这件事。
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
“我的住处,谁都能进,谁能保证那东西就是我放的?”
岑令仪垂眸看著王嬤嬤,眼神平静。
她的住处或许有那东西吧,孙良媛也不是特別的蠢笨,至少这次的准备是很周全的。
孙良媛会被如何处置,她不知晓。
但是,王嬤嬤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岑奶娘要这样说,奴婢也无话可说。”
王嬤嬤头依旧埋在地上。
“良媛都说完了?”
岑令仪抬起乌眸,看向孙良媛。
“怎么?”
孙良媛眼皮跳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岑令仪好像留了什么后手?
“那就该奴婢说了。”岑令仪站直身子,面向上首,神態郑重:“娘娘,奴婢有话说。”
“你说。”
萧贵妃抬了抬手。
“半个月前,孙良媛亲自去西街的眾善堂药房买了一包鉤吻草药粉……”
岑令仪怀里抱著孩子,单薄的身子挺拔,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胡说,我没有,岑令仪你说话要有证据。”
孙良媛闻言心中一惊,脱口打断她的话。
她出了一身的汗,该死的,岑令仪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鉤吻草粉鲜少有人买,贵妃娘娘派人去,应该能查清楚。”
岑令仪眸光澄澈,望向萧贵妃。
萧贵妃微微頷首,正要说话。
孙良媛便忍不住道:“就算我买了那鉤吻草粉又如何?我用来擦拭器物上的污垢,不行吗?”
萧贵妃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慌,她手死死攥著袖子,手心里都是冷汗。
若是在东宫,太子殿下庇护她,就算事情暴露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现在,是在萧贵妃面前。
萧贵妃在宫里的恩宠如日中天,都说陛下对她千依百顺。
倘若萧贵妃想惩戒她,恐怕没人能拦得下来,想到此处,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奴婢没有说不行。”岑令仪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这半个月,孙良媛见了王嬤嬤五次……”
“我见王嬤嬤,也要你管?”
孙良媛一听这话,更急了。
她忍不住扭头看外面自己的几个婢女,是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岑令仪的?
等回了东宫,她查出这个人来,非把她打出去……不对,是非打死不可!
“孙良媛,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萧贵妃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看出来了,小六有把握对付这两人,她只要让小六把话说出来,替小六主持公道便可。
“是。”
孙良媛在她面前自然不敢造次,顿时收敛不少,低头应下。
王嬤嬤跪在地上,浑身克制不住发起抖来。
她早看出岑令仪是一个有心机的,就说这半个月都没能找到一个机会对小殿下下手。
怎么今日进宫,偏偏让她得了这机会?
原来,岑令仪早有准备,是故意让她得手,好来贵妃面前告状的!
真是诡计多端。
“王嬤嬤因为小殿下只喜欢我,心中一直嫉妒,素来对我不喜,处处刁难。”岑令仪抬头看著萧贵妃,眉眼清正,“从孙良媛见过王嬤嬤之后,王嬤嬤便总是找藉口想支开奴婢和灵芝,好將鉤吻草粉涂抹在小殿下身上,至小殿下起红疹,从而诬赖奴婢乱吃东西,好將奴婢赶出东宫。”
孙良媛和王嬤嬤的盘算,她心中一清二楚。
“奴婢知晓王嬤嬤不怀好意,特意托人买了薄綃粉。想著今日进宫来,只怕人多是多照应不周,让王嬤嬤得了手小殿下遭罪,便在临出发前给小殿下涂了薄綃粉,这也是王嬤嬤给小殿下下药粉没有起作用的缘故。”
偌大的正殿內,只有她轻柔和缓的嗓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贵妃娘娘,妾和王嬤嬤见面是关心小殿下,叫她去询问罢了,王嬤嬤做了什么,妾根本不知情。”孙良媛急於撇清自己,抬脚踢了王嬤嬤一下:“你说话。”
“贵妃娘娘,岑奶娘所言都是栽赃,奴婢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因为不喜她就对小殿下下手,奴婢实在是冤枉啊……”
王嬤嬤砰砰砰的磕头,大声喊冤。
只要她抵死不认,岑令仪又能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她做的?
再说,小殿下不还好好的吗?
“王嬤嬤的衣摆上,落了鉤吻草粉末,指甲缝里应该也有残留,贵妃娘娘叫太医来一验便知。”
岑令仪对她的抵赖早有准备,胸有成竹。
王嬤嬤一下跪不住,身子瘫软下去,痛哭起来。
这般一来,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心虚,等同於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王嬤嬤,你可认罪?”
萧贵妃扬声质问。
“奴……奴婢知罪……”
王嬤嬤哆嗦著,说话结结巴巴。
“可是孙良媛指使你的?”
萧贵妃又问。
王嬤嬤哭了两声,才稍稍镇定下来:“都是……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和旁人没有关係……”
她必须得认。
做这件事,孙良媛不仅给了她银子,还拿捏了她的儿孙。
“贵妃娘娘,孙良媛的兄长孙骏驰,已在十日之前,便將王嬤嬤的儿子和孙子接去了孙府。王嬤嬤恐怕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说实话。”
岑令仪一语道破王嬤嬤所忧之事。
王嬤嬤闻言,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岑令仪。
她一个小小奶娘,哪来的这些手眼,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
“孙良媛,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贵妃双手扶在椅边,靠在椅背之上,下巴微抬,询问的姿態很是霸气。
“殿下,我知道错了,求殿下救我……”
孙良媛眼圈一红,扑到宴承徽身边跪了下来,抬头楚楚可怜地看著他。
事情已经查清楚,孙良媛为了赶走岑令仪,买了鉤吻草粉,指使王嬤嬤涂在小殿下身上。
正殿之內,鸦雀无声,眾人目光都落在宴承徽身上,等他定夺。
宴承徽低头看著跪在身前的孙良媛,眸光微凝。
“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好在小殿下也没有什么损伤,殿下帮我求求贵妃娘娘,饶了我这一回吧……”
孙良媛牵著他的袖子轻晃。
“母妃……”
宴承徽顿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向萧贵妃,缓声开口。
岑令仪收回目光,垂下长睫,指尖掐住宴淮皎衣裳的一角,强压下心底的酸涩。
她费尽心思,才將孙良媛所为告到贵妃娘娘面前来,是为宴淮皎出口气,也是为自己报仇。
宴承徽倒好,想也不想就要替孙良媛说情。
为了孙良媛,他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顾么?果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