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奴婢来请辞 弄奴娇
一张清雋泠然的脸落入她的眼帘,乌浓狭长的黑眼睛如刀子一般锋锐,直直割著她的脸。
岑令仪手举在半空,僵在那里,点墨般的眸中闪过惊愕与惶然。
宴承徽怎么在这里?
“砰!”
宴承徽一把挥开她手里那只碍眼的金鱼花灯,用了不小的力道。
金鱼花灯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失了光亮,破烂不堪。
“殿下,那是奴婢的花灯!”
岑令仪下意识瞪大乌眸,同他理论。
就算他是太子殿下,也不该如此不讲理,伸手就摔了她的花灯。
但话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他早已不可理喻。
她又何必同他多费口舌。
宴承徽抿唇不语,劈手夺过被她咬了一口的糖人,也摔在了地上。
那糖人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碎糖溅了一地。
他拖著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放开我!”
岑令仪情知不妙,挣扎著赖在原地,不肯跟他往前走。
奈何他力道大,她半点不是对手,被硬拽到巷尾处。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头顶一线深色天,街道处喧闹的声音也极为遥远。
宴承徽忽然停住步伐。
岑令仪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只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请殿下放开奴婢。”
她定下心神,平心静气之后开口。
这样说话,宴承徽自然能想起她的身份,对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宴承徽不曾如她预料中一般甩开她,反而反手將她往后一推。
岑令仪踉蹌一步,后背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宴承徽將她单手摁在墙上,逼得极近,两人衣襟相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將她牢牢锁在其中。
她蜷著身子,脑袋紧贴著墙壁,儘量不触碰到他。
他这会儿脑子不清晰,等下嫌弃起她来,恼羞成怒,又要来怪她。
“吐出来。”
宴承徽冷声命令。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让她吐了口中的糖。
“殿下这样,会让奴婢觉得,殿下对奴婢旧情难忘……唔……”
她拿话儿激他。
她晓得他厌恶她,听不得这个,她只要这样一说,他便会丟开她,弃她而去。
但她话未曾说完,便被他俯首堵住唇。
这不是吻,是碾压,是惩戒。
他带著怒意,碾得她生疼,径直撬开她齿关。
是她身上的香气,桃子的香气,混著淡淡的奶香,和她口中蜜糖的香气。
陆怀宥买的蜜糖,她就那么喜欢吃!
他不许她吃,不许。
他与她抢夺那块几乎融尽的糖块。
岑令仪陡然被他亲住,熟悉的清冽气息袭来,像烈火,像热炭,霸道地贴著她,肆无忌惮地抢她的那一口糖。
她眸子倏地睁大,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羞恼之间一口便要咬下去。
他亲了那么多人,孙奉仪、夏青和……后院里就有四个,还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
这是在巷尾,万一有人经过……
他不管不顾,根本没有拿她当人,不介意有人看到。
她不要他亲!
宴承徽倏然退回,抵著她唇哑声警告:“敢咬我,关地牢。”
他已经预料到她的动作。
岑令仪僵在那里,他说话时,唇在她唇上轻动,她微张著口儿不敢咬下去。
她不要被关地牢。
如今孩子找到了,她要离开东宫,离开他。
去寻爹娘他们。
宴承徽重新吻上来。
岑令仪猛地偏头躲开,啐了一声,下頜忽然钳住,被迫抬起头面向他。
他又亲下来。
“糖我已经……唔唔……”
她两手抵在他心口处。
糖已经吐掉了,他做什么还要亲她?
宴承徽疯了一般亲著她。
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他要將她拆了,全都吃到肚子里去。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背叛,不会跟別人走!
好痛……
岑令仪只觉得嘴上火辣辣的。
他好像要吃了她……
他是要生吞活剥了她吗……
他癔症了……
不行了,她要窒息了,心跳得太快了,要昏厥了,脑子混乱了,她没有办法思考了。
她支撑不住,后背紧贴著墙壁几乎滑坐下去,堵著她呼吸的人终於鬆开了她。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双手扶著身后的墙壁,心有余悸地看眼前人。
看不清。
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他的眼亮极了,亮得化不开,像飢饿的狼盯上了猎物,隨时可能衝上来。
她往后躲了躲,恨不得將身子镶进墙壁內。
他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不会想在这小巷內,对她行不轨之事吧?
不,她死也不会从他的。
她嫌他脏。
“他送的东西,你就那么喜欢?”
宴承徽再次逼近她,嗓音裹著冷涩。
岑令仪被他亲得脑子有点迟钝,转了转眼珠子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说得是陆怀宥送了她花灯和糖人。
“殿下不也给孙奉仪做了花灯么?”
她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他能娶那么多女子,一心宠爱孙奉仪。
她接受陆怀宥送的东西怎么了?
“孤如何做,轮得到你置喙?”
宴承徽將她圈在怀中。
桃子的香气混著奶香,在引他诱他,他又想亲她。
想堵住她的嘴。
她做错了事情,还强词夺理!
“奴婢收了谁的东西,似乎也同殿下没有关係。”
岑令仪偏头看向別处,心痛了一下,好像吃了一颗生的青梅,又酸又涩。
她不该说他给孙奉仪做花灯的事。
关她什么事?
好像她还在意一样。
他都有那么多新人了,她不要傻傻站在原地。
“岑令仪。”
宴承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殿下,奴婢要走了,您也快去陪太子妃吧……”
岑令仪压下心头的酸涩,抬手想推开他。
宴承徽忽然再次亲下来。
这次,他没有亲她的唇,他的唇,落在了她耳后。
岑令仪克制不住一个亶页栗,几乎要蹦起来。
“宴承徽,不那要里……”
她脱口唤了他全名,嗓音一下变了调,眼中迅速聚起泪光。
耳后,是她最不能碰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是他发现的。
她耳后不能碰。
从前,她总要求他好多次,他才肯放过她。
重逢后,数次独处,他没有再碰过她耳后。
她想,大抵是他女人太多了,忘记了。
他怎么又忽然想起来了?
宴承徽带著怒意,唇一息也没有离开过她耳后,碾著那处一下重过一下斯膜。
大手没入襟內。
“宴承徽,我错了,我错了……”
岑令仪哀声求饶。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攥住了。
她要死了。
攥住她心的手,毫不怜惜,大力地搓她的心,弄她的心。
疼痛中夹杂著別样滋味。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肩一抽一抽地缩著,膝盖不停磕碰,要不是宴承徽捞著她,她早已坐在地上了。
她会死的。
“继续说。”
宴承徽口賁薄的热打在她耳后,稍离了她。
岑令仪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
她脑子里好像全是水,眼前也是一片水光,一点也转不动了。
“还理不理陆怀宥了?”
宴承徽慢条斯理地问。
“不理了。”
岑令仪从善如流,脱口而出。
“收不收他给你的东西?”
宴承徽缓缓抽回手。
“不收。”
岑令仪摇头,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力气站著了,浑身的力气都被他抽走了。
黑暗中,眼泪顺著脸儿落下,无声地砸在衣襟上。
他无耻。
用这种手段逼迫她,算什么储君。
宴承徽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心的湿和热,带著她特有的气息,一点一点渗进手心的伤口。
“殿下先走吧。”
岑令仪蜷缩在墙角处开口。
宴承徽站著原地没有动作,也不言语,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岑令仪见他不理自己,扶著墙起身快快地整理了衣襟,朝外奔去。
腿上失了力气,她跑不快,姿势也彆扭。
宴承徽看著她消失在巷尾的背影,缓缓攥紧手心。似乎捉住了她残留的气息,將它糅进血液,融入骨髓。
岑令仪一口气走回东宫。
她原想回杂役院,路过寢殿时停住步伐,改了主意。
“岑妹妹出去一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夏青和瞧见她,一脸诧异。
“太子妃娘娘。”岑令仪朝她屈膝一福,微微含笑:“奴婢来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