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县衙牢狱，刑房。

十余名晚班的临时狱卒站在下方，神情各异。

今日就是考核之日。

考得也简单，淬体决十五式拳法。

能完整且流畅地打完，便算入门，可以继续留在牢里当差。

若能达到小成，拿捏劲力感应到了气血，便可直接转为正式狱卒，月俸更是可以涨至一两二钱。

除此之外，还能从库房领一门县衙武学。

《锁骨擒拿手》。

至於不入门……拖尸洞的人手一直不足，很是需要新鲜的人材。

长著一对小眼睛的刘牢头坐在上首，手里端著茶，脸上的肥肉被火光映得髮油。

在他旁边，还站著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教习。

此人姓赵，正是当初传授他们淬体决的人。

周砚抬眼扫过上首。

刘牢头头顶浮著一抹白光。

【见风使舵（白）】

而旁边那名赵教习头顶，则是另一道白光。

【拳架纯熟（白）】

都是白色词条，而且交换所需寿命也都是天价。

他也只是隨便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李麻子和小六子站在人群里，看见周砚，凑了过来，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呦，周大少爷还真来了。”

李麻子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自己过不了，已经提前收拾包袱跑路了呢。”

小六子也跟著嘿嘿一笑。

“拖尸洞那地方，可比死牢冷多了，你这小身板撑得住吗？”

周砚眼神平静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搭理两人。

一会等自己结果出来，他们自然会闭嘴。

考核很快开始。

前面几名临时狱卒陆续上场。

大部分都成功入门，毕竟淬体决入门说难不难，只要天赋不是太差，再努力一点，三个月时间足够了。

只有一名狱卒，拳法打得磕磕绊绊，还未打完，就被赵教习挥手喊停。

“不用再打了！”

而那名狱卒闻言，嚇得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要去拖尸洞，刘牢头，赵教习？”

可刘牢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隨手一挥，就有两名狱卒上前，將对方拉走。

哭嚎声响彻整个刑房。

可见到这样的场景，其余狱卒包括站在后方的周砚，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县衙牢狱的规矩，你享受著稳定的工作与俸禄，那就必然要遵守规矩。

今天，如果他周砚也不合格，那也同样不会有人可怜他，给他机会。

轮到李麻子时，他倒是完整打完了一套淬体决。

虽然劲力虚浮，但至少整体流畅。

赵教习点了点头。

“勉强入门。”

李麻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下场时还特意看了周砚一眼，嘴角带著几分得意。

小六子也差不多。

两人虽然天赋不算好，但身体底子比原身强不少，入门倒是不难。

很快，赵教习的目光落在周砚身上。

“周砚。”

场中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不少狱卒都看了过来。

谁都知道，周砚是这些临时狱卒里身体最差的一个。

前几日还听说，他连一套淬体决都打不完整。

若不是他爹生前在牢里有些人情，这考核恐怕早就不用等了。

刘牢头也抬了抬眼皮。

“开始吧。”

周砚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

一时间，四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麻子与小六子站在人群里抱著胳膊，一副等著看热闹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周砚今日能完整打完，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想要通过考核？

做梦！

周砚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双脚分开，摆开淬体决的拳架。

赵教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开始。”

话音落下。

周砚脚下一动，第一式隨之打出。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刻意地放缓。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快不慢的拳架，却显得格外稳。

拳架连贯，气息平稳。

赵教习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认真。

刘牢头端著茶碗的手也微微一顿。

场边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临时狱卒，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等周砚打到第八式时，李麻子脸上的讥笑已经僵住。

不对。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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