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当周砚来到牢狱时，气氛已经比前几日缓和了许多。

玄衣卫的人基本都撤走了，刘牢头也不在牢里晃悠了，整个牢狱的氛围好似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状態。

看到周砚进来，在外监上值的朱阿三凑过来低声说道：

“阿砚，方才刘牢头让我告诉说，你明日休沐。”

周砚一怔。

“休沐？”

朱阿三点点头。

“正式狱卒好歹是入了籍的，每半月能轮休一日。”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本来前几日刘牢头就该给你排，只是出了无生教这档子事，谁还有心思管这个，而且你休沐之后就要进行岗位的轮调了。”

周砚心中一动。

岗位轮调他是知道的，但休沐一日……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格外重要。

周砚压下心中念头，点头道：

“多谢三哥提醒。”

“谢什么。”

朱阿三摆了摆手，又叮嘱道：

“不过你也別乱跑，最近城里气氛可不怎么好。”

“我知道。”

周砚应了一声。

进入死牢，李麻子和小六子不见人影，应该是去巡逻了。

这几日两人安分得很。

见到周砚时，也再没有之前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连话都不敢跟他多说。

死牢里的火光摇摇晃晃。

周砚低头整理了一下崭新的狱服，神色平静。

既然有了休沐！

那有些事，也该顺手了结了。

……

天色將亮未亮，也不知何时下起了濛濛细雨，雨丝混著晨雾，让这七月的青舟城显得更加潮闷。

县衙大牢侧门，工作了一夜的狱卒打著哈欠，三三两两走了出来，与正在匆匆而来上值的狱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砚也在人群之中。

今日是他转为正式狱卒后的第一次休沐。

按规矩，从下值这一刻开始，他就可以拥有两天一宿的假期。

这也算是夜班的优待吧。

朱阿三走在周砚身旁道：

“跟我回家吃饭吧。”

“今天就不去了，有些事要去办一下。”

周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拒绝道。

到了巷口，再三拒绝了朱阿三的邀请后，看著朱阿三的身影消失在巷尾。

他站在街边，仰头任由细雨打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

李麻子和小六子的家都在城西，但与朱阿三不同，两人住的比较偏南。

从县衙回去时，通常都要经过一片旧巷。

那里本是早些年几家染坊的后院，后来染坊搬走，院墙也塌了大半，只剩几间破屋子，几个不要的染缸和一条长满杂草的窄道。

平日里很少有人走。

但对住在城西偏南的人来说，这里是条近路。

李麻子拉著小六子顶著细雨进了旧巷，低声骂道：

“这几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六子声音发颤。

“麻哥，你说……玄衣卫不会再找咱们吧？”

“找什么找？”

李麻子烦躁道：“跟咱们有什么关係？咱们又没干什么。”

小六子咽了咽唾沫。

“那周砚呢？”

李麻子脚步一顿，脸色顿时难看了些。

“別提那小子。”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明显低了下来。

“他如今转了正，又感应了气血，咱们以后离他远点就是。”

小六子连连点头。

“对，对，离他远点。”

两人刚走过一段塌墙。

突然！

从墙后方闪出一道悄无声息的人影。

那人影一步踏前，速度不算夸张，却极为稳健。

走在后方的小六子只觉得肩颈处猛地一麻。

闷哼一声，整个人就软倒下去。

李麻子只感觉身后似乎有风吹过，又听见小六子发出的声音，便下意识回头张望。

嘴里还嘟囔著：

“小六子你干嘛，你……”

下一瞬，他顿时双目圆瞪，整个人好似被定身一般，那没说出的后半句话，也卡在了喉咙之中。

直到看见小六子那软倒在地的身躯，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可刚转过半个身子，手腕便被那人影扣住。

五指犹如铁箍。

李麻子手臂顿时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了力气。

“周砚！我错了，那天我是被嚇糊涂了，我不是有意害你！”

人影自然是周砚，他看准两人的回家路线，提前一步用“气息百变”隱藏在此，就是为了解决这两个麻烦。

周砚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不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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