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赔礼 盗泉
说完后,他扬长而去,身后的那两位小跟班小跑著著跟上了。巷道里迴荡著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低了的笑声。
柳泉独自站在巷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就是方才柳云逸弹过的地方,然后自己再用掌心轻轻拂了拂。
“不会太久的。”他轻生对自己说。
柳泉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当他走到了柳家西侧时候,经过了庶子和旁支子弟共用的修炼区。
说是修炼区,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静室围著一块比演武场小了大半的沙土地。地面坑坑洼洼的,角落里堆著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破旧木人桩,木头都已经开裂了,缠在上面的麻绳鬆散得像老头的牙床。
二族长住的地方和大族长那边格局相仿,都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但细看就能发现差別,父亲的院子里种的都是松柏,柳长风的院子里都是各地搜罗来的奇石异木,廊下掛著品相极好的聚灵灯笼,连台阶两旁的石狮子都比大族长门口的那对更胖一圈。
柳泉走到门口,整了整衣袍,衣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他没有换衣服,不是忘了,是故意的。既然要来赔礼,就该让对方看到他被罚过的痕跡。
门口的僕从进去通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说二族长在偏院等他。柳泉跟著小廝穿过院子,偏院的门半开著,柳泉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柳长风。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这位二族长,父亲柳长渊和柳长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父亲是那种不怒自威的长者,眉间常年带著一道竖纹,看起来总在思考著什么事情。而自己这位所谓的二叔柳长风的脸更圆润,嘴角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像个精明的商人。
但柳泉知道,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他的刀从来不亮在外面,柳泉躬身行礼:“侄儿见过二叔。”
柳长风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柳泉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膝盖的疼痛让他的小腿微微发颤,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躬身可以,弯腰不行,这是他的底线。
“起来吧。”过了好一会儿,柳长风才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柳泉直起身,目光微垂,落在了柳长风面前的地砖上。
“大族长罚你跪了一夜祠堂,看来是跪明白了?”柳长风打量著他,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泉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回二叔的话,昨晚我父亲教训了我很多,让我今天务必来给二伯赔个礼。”柳泉的声音平稳,不快不慢:“昨天在演武场,我出言不逊,顶撞了兄长,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坏了族中的规矩,请二叔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別往心里面去。”
这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柳长风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从茶盏边缘上方打量著柳泉,那目光很沉。
“你今天来向我赔礼,云逸刚走不在,而我特意没让他在,你知道为什么嘛?”柳长风放下茶盏。
柳泉沉默了一瞬:“晚辈不知。”
“因为你刚在巷口见过他了。”柳长风说。
这句话让柳泉的后背微微一紧,巷口的事发生到现在不过一刻钟,柳长风却已经知道了,消息竟然比他走路还快!
“云逸这孩子在巷口跟你说了什么,我不问,你跟他说了什么,我也不问,你们年轻人之间的口角,我当长辈的本不想掺合。”
柳长风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背对著柳泉:“但有一件事情,我要当面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