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概这么鼓 和病娇竹马一同被赶出豪门后
“裴烬,你死了吗?”
白桃的声音都在发颤,尾音轻的像要飘起来。
要不是上辈子她清楚地知道裴烬后来大富大贵了,现在这一刻,她真的会以为裴烬已经死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躺在垃圾桶后面,一动不动,跟犯罪现场一样。
白桃深呼吸一口气,迈进了黑暗里。
往里走了几步之后,她的眼睛渐渐適应了周围的黑暗,能勉强看出一些轮廓了。
她走到裴烬身边,蹲下来。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白桃把伞高高举起,儘量罩住裴烬的上半身,然后伸出手,慢慢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碰到裴烬鼻息的那一瞬间,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还活著。
还活著就好。
白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晃了晃裴烬的肩膀,裴烬没有睁眼,但张开了嘴,喘了一口粗气。
那呼吸又急又烫,打在空气里,像是身体里憋著一股什么劲儿。
白桃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打在裴烬脸上。
她愣了一下。
裴烬平时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现在泛著不正常的潮红,脸上有几道细细的擦伤,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过,血水混著雨水,糊在脸上,看著就疼。
眼角和嘴角都有些青紫,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白桃把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裴烬的裤子磕破了,膝盖的位置裂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混著泥沙和血的伤口。胳膊上也有好几处擦伤,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试著去扶裴烬起来。
一只手撑著他的后背,一只手拽著他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提,结果裴烬纹丝不动。
白桃又试了一次,整个人像拔河一样往后仰。裴烬稍微动了动,然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白桃喘著粗气,瞪了他一眼。
看著挺瘦的一个人,怎么这么重?
还好,冰雹已经完全停了,白桃想了想,把雨衣脱了下来,铺在地上。
双人雨衣展开来还挺大一块,她把裴烬推上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终於让他整个人都躺在了雨衣上。
白桃蹲在一旁,喘了好一会儿。
这儿离药店大概只需要走十分钟,要不把裴烬自己丟在这?
……不行。
她不能让裴烬被別人捡走了。
万一她去搬救兵的这个空档里,上辈子那个捡裴烬的小女孩路过怎么办?
万一別的路人路过怎么办?
万一有人好心把他送去医院然后他醒来看到的第一张脸不是她白桃怎么办?
那她今天晚上就白淋雨了。
白桃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小衣服里,两只手拽住雨衣的一角,像拖麻袋一样拖著裴烬,在小巷子里慢慢地往前走。
裴烬躺在雨衣上,雨衣在积水上滑过,发出哧——哧——的声音。
白桃一边走,一边小声地碎碎念。
“裴烬,你重死了。”
“光这一件事,你以后就要给我一个亿感谢我才行。”
又拖两步,雨衣蹭到了墙根,白桃使劲拽了一下,把它拉回正轨。
“你可不要做白眼狼啊裴烬。我告诉你,我最恨白眼狼了。”
雨打在她的头盔上,白桃拖著裴烬,一步一步地往下午那家药店的方向走。
但拖著一个人走路,和平常走路完全是两码事。
五分钟后,白桃的胳膊开始发酸,十分钟后,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健身房举重一个小时。
终於,在还剩十米远的时候,白桃看到了药店的灯牌,她把裴烬放在地上,自己小跑著衝进了药店。
“医生!医生!”白桃的声音又急又哑,“救救我朋友!”
药店晚上值班的换了人,不是下午给她上药的那个小妹妹了,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戴著花镜,正坐在柜檯后面看手机。大叔抬头看见白桃,整个人嚇了一跳。
她头髮一綹一綹地贴在头皮上,嘴唇冻得发白,整张脸白得像麵粉一样,两个眼睛黑黢黢的,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大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他反应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人呢?”
他往这姑娘身后一看,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白桃伸手往左边一指,大叔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才看见旁边十米远的地上,躺著一个人,像一袋被扔掉的垃圾。
“哎哟。”
他赶紧跑过去,和白桃两个人合力才把裴烬抱进了药店旁边的诊室。
裴烬被放在检查床上。
诊室的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那种不自然的潮红更明显了。
他的身上,雨水泡得皮肤发白,那些擦伤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红的红,紫的紫,看著就疼。
大叔一边拿毛巾简单帮裴烬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一边皱著眉问白桃:“这是怎么了?”
白桃站在一旁,冻得还在哆嗦:“我也不知道啊……下午我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然后就……”
“帮我把他扶起来,”大叔打断了她的解释,“把他衣服脱了。”
“啊?”白桃愣了一下。
大叔皱著眉催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快点!得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別的伤。要是骨折了,我这里治不了,你得去大医院。”
白桃点点头,赶紧凑上去。
大叔把裴烬扶起来,白桃绕到裴烬身后,坐到床沿上,从后面抱住裴烬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触到裴烬腰侧的一瞬间,即使隔著湿透的衣服,也能感觉到那层薄薄布料下的肌肉线条,紧实,有种藏不住的、年轻的、充满力量感的韧劲。
裴烬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脑袋垂在白桃的肩膀旁边,滚烫的额头无意间蹭过她的脖子。
白桃浑身一僵。
大叔可没注意这些。
他举起裴烬的双手,示意白桃帮忙。白桃稳住心神,两只手抓住裴烬黑色短袖的下摆,小心翼翼地往上拉。
短袖被从头顶脱了下来,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裴烬的皮肤本来就白,被雨水泡过之后更是白得像瓷,衬得那些青紫的淤伤触目惊心。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白桃慢慢把裴烬放平在床上,刚站起身,大叔一把就拽下了裴烬的裤子。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白桃本能地一回头。
藏蓝色四角內裤,包裹著修长的腿部线条和......还在起伏。
她的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了两秒。
老铁,这对吗?
她和裴烬没这么熟啊。
白桃的脸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通红,她猛地转过身去,后脑勺对著床上的裴烬。
我真的会谢。
我好像逃~却逃不掉~
白桃的脚刚往门口挪了半步,身后就传来大叔的声音:“来来来,別走,帮我把他翻过来。”
白桃闭了闭眼,深呼吸,转过身。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白桃被大叔指挥著,把裴烬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裴烬全程没有睁眼,但偶尔会因为疼痛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大叔摘下花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得出结论:
“皮外伤,外加淋雨淋多了,別的没啥大毛病。膝盖这个擦伤有点深,我给他处理一下。其他地方就是磕碰伤和擦伤,上了药就好了。”
“应该就是跟人打架了,被打狠了没缓过来,又赶上下了雨。他现在发烧,需要输液。你要是明天还不放心,就带他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白桃连连点头,结果大叔下一句话,让她当场愣在原地。
“他这內裤都湿了,穿著肯定不舒服,我先帮他脱下来。”
大叔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动手了,“你是他女朋友?一会儿输液的时候,你可以帮他回家拿条內裤。”
下一秒。
乾净利落。
“ck的啊。质量果然不一样,这得好几千一条吧。”
大叔把脱下来的內裤团了团,顺手拿了个塑胶袋装起来,递到白桃面前,还认真地看了一眼標籤,
“这牌子挺贵的吧。拿回去洗洗还能给他穿,別浪费了。”
一套小连招行云流水,丝滑得像巧克力。
白桃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本来冻得没有血色的脸,此刻红得能滴血,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个缺氧的金鱼。
最后她伸出食指,极其勉强嫌弃地勾住了医生递过来的塑胶袋。
透明的塑胶袋里,团著一小块藏蓝色的布料。
白桃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抿了抿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啊,医生。”
大叔摆了摆手,已经开始低头给裴烬处理伤口了,动作又轻又快。
白桃拎著那个塑胶袋,站在原地,灵魂已经从头顶飘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塑胶袋。
又看了一眼塑胶袋。
还是不能接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没逃离地球online吗?!
白桃皱著眉,用一根手指虚虚拎著那个白色透明塑胶袋,儘量让袋子离自己远一点。
还好现在已经黑天了。
不然她的脸真的丟尽了。
医生大叔让她回家给裴烬收拾点衣服过来,说得容易,这下著大雨,她从哪去买?
她的头髮还是湿的,一綹一綹地贴在脸上,衣服也湿透了,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乾的,像个刚从河里上来的水鬼。
白桃嘆了口气,推开药店的玻璃门。
一出门,往右一转,“啊!”
白桃被地上的巨大黑影嚇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定睛一看。
是那件借来的雨衣。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药店门口的台阶下,黑乎乎的一大片铺在地上,被风吹得鼓起来,晃来晃去。
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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