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温妈眼圈泛红，“一家人总算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温暖暖鼻子一酸，反握住温妈的手：“妈，这一年来辛苦你跟爸了。“

“傻话。“温妈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次日八点。

中队院內清扫得乾净，鲜红的武警军旗在初冬的寒风里迎风舒展。

全队七八十號人在操场列队，值班排长整队报告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了几分。

席维安走上台，手里没拿讲稿，只说著简短的欢送词……

台下眾人肩膀绷的笔直，有人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

閆知延站在队列前头，对著全队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发颤。

他在极力克制著，是感激，是不舍，他也说不清……

他应该高兴，从今天起他就自由了。

全队合影，中队干部合影，和他带过的兵合影。

他这才发觉，自己对这群战友是上下级更是家人。

席维安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砸在心上的缺口。

“老閆，走了別忘了队里，有空常回来看看。”

“忘不了。”閆知延说。

席维安比他先红了眼眶。

人潮涌上来。

几个小子挤在最前头，个个梗著脖子嘴唇抿得发白。

“閆队……“赵猛嗓子破了音，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閆知延看著这些年轻的脸，忽然想起那年他们刚下中队的模样。

“行了。“他伸手挨个拍过去，力道郑重，“回去好好练，別给我丟人。“

没人应声。

沉默里有人猛地抬起手臂擦眼睛，动作太急，袖口的迷彩布料蹭在脸上发出粗糲声响。

閆知延別过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知是谁带的头，“啪“地一声立正，接著声响连成一片，七八十號人齐刷刷敬礼。

冬日阳光斜照过来，在他们的面孔上镀了一层金色。

閆知延的视线扫过去，嘴唇翕动。

他猛地转过身。

眼眶里的水光终於兜不住了。

仰起头，盯著操场上那面庄重的武警军旗，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冷风灌进鼻腔，酸涩一路顶到眼眶深处。

整理好情绪，閆知延转过身，最后一次朝队伍挥了挥手。

他没再犹豫转身大步往前走，拉开驾驶座的门。

席维安跟出来，手搭在车窗上：“开慢点，三个多小时高速呢。“

“嗯。“

引擎低鸣著，冬日的冷风灌进车里，把席维安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閆知延看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席维安这么磨嘰过。

“老閆。“席维安终於开口，声音被风颳得有些发闷，“在家带孩子，退伍在家滋润了別忘了兄弟。“

“知道了，忘不了。”

席维安笑了一声:“对了，退伍安置那边要是有什么不顺当的……“

“席维安。“閆知延打断他，“別她娘的腻歪了，还让不让我回家了？“

席维安愣怔，反应过来，朝著车軲轆踹了一下。

“你这人真是！不知道暖暖怎么受得了你的，煽不了一点情！滚吧滚吧。“

席维安摆手，“记得到家给个信。“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