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徒当罚 谁教岳不群这么当掌门的?
夜色如墨,苍穹之上掛著一弯冷月。
西岳华山,奇险天下第一。
通往朝阳峰的陡峭石阶上,一个提著酒葫芦的青年正踏著踉蹌的步伐,哼著不知名的江南小调,一步三摇地往上走。
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嗝……”
令狐冲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烈的劣质汾酒气味。
他揉了揉发红的酒糟鼻,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隱约可见的“有所不为轩”轮廓,嘴角悄然上扬。
“今日真是痛快,山下那几个青城派的龟孙子,被我一顿好打。”
“还有那位田伯光兄弟,虽然是个採花贼,但喝酒是真的豪爽,比起门派里那些死气沉沉的规矩,这才是快意江湖啊!”
令狐冲仰起脖子,將葫芦里最后一口残酒灌入喉中,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知道自己今晚回来得太晚了,甚至一身酒气。
若是放在以往,少不得又要被师父岳不群叫到祖师堂前,听上足足一个时辰的“君子之道”、“正邪之分”的枯燥说教。
“唉,师父就是太迂腐了。成天端著个君子剑的架子,活得不累吗?”
令狐衝心中暗想,甚至已经熟练地在脑海中排练起了一会儿要用的说辞。
先跪下认错,態度要诚恳。
然后说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若是师父还要动怒,师娘寧中则一定会心疼自己,出来打圆场。
到时候罚去思过崖面壁几天,正好落得个清净,还能偷偷溜下山打酒喝。
想到这里,令狐冲不仅没有丝毫忐忑,反而觉得轻鬆无比。
至於白天在大堂里看到的那两大箱子耀眼的金银財宝,他虽然震惊,但骨子里却觉得那是阿堵物,沾满了俗气。
“师父有了钱,想必心情大好,更不会重罚我了。”
令狐冲美滋滋地想著,一脚踹开了院门,大喇喇地喊道。
“师父,师娘,冲儿回来了!”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寧中则温柔的关切,也不是岳不群那熟悉的严厉斥责。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压,从“有所不为轩”的正堂內狂涌而出。
令狐冲脸上的醉意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嚇醒了。
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连呼吸都艰难。
“这是什么內力?!”
令狐冲大骇,常年练剑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长剑。
但是,太迟了。
堂內的烛火併没有点亮,在一片昏暗中,一道青衫人影端坐在太师椅上。
正是刚刚將紫霞神功突破至第八层,並揉合了《九阴真经》摧坚神抓发力技巧的岳不群。
岳不群连起身都没起,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令狐冲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院中的令狐冲,隔空虚按。
“轰!”
紫霞真气化作一道罡风,裹挟著九阴真经中“无坚不破,摧敌首脑”的狠辣寸劲,直接砸在了令狐冲的双肩之上。
“咔嚓。”
令狐冲只觉得双肩仿佛被两座山岳同时砸中,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砰!”
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將坚硬的石板砸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涌而出。
酒葫芦“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师……师父?!”
令狐冲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凡事留一线,只会用言语说教的偽君子师父吗?
这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恐怖实力,这种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场,简直比传说中的魔教教主还要让人胆寒。
岳不群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出阴影,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死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徒弟。
月光洒在岳不群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泛著一层紫晕。
“喝酒了?”
岳不群冷冷道。
“弟子……弟子知错,弟子今日在山下偶遇……”
令狐冲慌忙想要搬出自己准备好的那套江湖义气的说辞。
“闭嘴。”
岳不群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令狐冲的辩解。
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令狐冲面前,眼神中没有丝毫昔日的偽善与纵容。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还会像以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你走正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搬出那套『路见不平』的江湖义气,再有你师娘护著,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令狐冲浑身一颤,內心的想法被赤裸裸地剖开,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岳不群摺扇一展,扇骨猛地敲在令狐冲的额头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令狐冲的额头顿时肿起一道血痕。
“愚蠢至极。”
岳不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著紫霞真气的音波,震得令狐冲耳膜刺痛。
“你满嘴的江湖义气,满嘴的快意恩仇,可你这所谓的『快意』,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是你脚下的这片华山故土,是你身上的这身华山道袍。”
“是你师娘省吃俭用给你买酒的碎银子,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在外面忍气吞声,给你这惹是生非的逆徒擦屁股换来的太平。”
岳不群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令狐冲那脆弱的三观上。
“你结交田伯光那等淫贼,觉得他豪爽?那是他刀下没有你华山派女弟子的冤魂”
“你跟魔教妖人称兄道弟,觉得那是瀟洒?那是你根本不懂我华山先辈在剑气之爭中流了多少血。”
“你重那狗屁不如的江湖义气,却轻了生你养你的门派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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