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论道东邪,空手套白狼! 谁教岳不群这么当掌门的?
夜风微凉,太湖的波涛拍打著归云庄的码头。
大厅內,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黄药师负手而立,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面对岳不群时的知己之情,冷冷开口道。
“乘风。”
“弟子在……”
陆乘风趴在青石板上,泣不成声。
他双腿残疾,形如废人。
但在恩师面前,他依旧试图將腰背挺得笔直,只为保留桃花岛门人最后的一丝尊严。
黄药师看著这个当年被自己无辜牵连、挑断脚筋逐出师门的弟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懊悔。
但他生性孤傲,绝不肯当面认错。
“你这些年在太湖,虽然纠集了一帮水盗,但行事还算磊落,没有坠了我桃花岛的威名。”
黄药师大袖一挥,从怀中摸出几页薄薄的绢纸,手腕一抖。
那几页绢纸犹如落叶般飘落,落在了陆乘风的面前。
“这是老夫近年来创出的一套『旋风扫叶腿法』。”
“你虽然双腿残废,但每日按照这绢纸上的法门修习內功,五年之后,不用拄拐亦可如常人般行走。”
此言一出,陆乘风浑身颤抖起来。
“师父……师父大恩,弟子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陆乘风嚎啕大哭,双手捧著那几页绢纸,犹如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圣物。
黄药师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里,那个趴在泥水之中的女人身上。
“铁尸”梅超风。
她的双手手腕,先前已被岳不群那正宗的摧坚神爪硬生生折断。
此刻的她,不仅是一个瞎子,更是一个连引以为傲的毒爪都无法施展的废人。
“超风。”
“弟子,弟子罪该万死……”
梅超风拼命地將头往泥水里磕。
“你確实该死。”
黄药师冷哼一声。
“你盗走老夫的半部《九阴真经》,害得你师娘心力交瘁、难產而死。”
“老夫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梅超风浑身一僵,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师父说得出,便做得到。
然而,黄药师却话锋一转。
“但你虽背叛师门,今日听到老夫的『死讯』,却还知道拼死为老夫报仇。这说明,你这畜生的心里,还没彻底把桃花岛忘乾净。”
“老夫今日不杀你,不仅不杀你,还要赐你三根『附骨针』,替你暂时压制住手腕的断骨之痛和体內的反噬。”
“嗖嗖嗖。”
黄药师指尖连弹,三道寒芒瞬间没入梅超风的要穴之中。
梅超风只觉得体內那股因为强练邪功而日夜折磨她的钻心剧痛,竟然平息了下去。
“师父……”
“闭嘴。”
黄药师厉声打断。
“老夫给你三个任务。”
“第一,替老夫寻回那半部《九阴真经》。第二,找全真教那几个牛鼻子,替老夫澄清这江湖上的死讯谣言。第三,杀了那些看过真经的知情者。”
“完成这三件事,你再自断双臂,回桃花岛领死,你,可服气?”
“弟子服气,弟子就是做鬼,也要替师父办妥这三件事。”梅超风重重磕头。
“嗯,你的手腕老夫有空自会替你接上。”
处理完这两个徒弟,黄药师大袖一拂,那股森然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端坐在客座主位上,静静看著这一切的岳不群。
“让岳兄见笑了。”
“这清理门户的俗事,险些败了你我饮酒的雅兴。”
岳不群微微一笑,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
他已是超一流绝顶高手,加之紫霞神功也已臻至第九层大圆满,那份从容不迫的宗师气度,让黄药师越看越觉得顺眼。
“黄兄赏罚分明,恩威並施,这等雷霆手段,贫道亦是深感佩服。”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桃花岛的门风,今日贫道算是见识了。”
两人相视大笑,之前的试探与剑拔弩张,仿佛一场大梦,隨风而逝。
“来人,重整杯盘,今日老夫要与岳兄,彻夜长谈。”
黄药师一声令下,归云庄的庄丁们哪敢怠慢。
立刻撤去了残破的桌椅,重新换上了上好的太湖白鱼、珍饈美味,以及那窖藏了三十年的陈年状元红。
夜色渐深,残月高悬。
大厅內,其余人等早已被屏退。
只剩下岳不群与黄药师两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武学大道,引向了之前岳不群看似“隨意”提及的奇门遁甲。
“岳兄方才说,对老夫这桃花岛的奇门阵法颇感兴趣?”黄药师端著酒碗,醉眼微餳。
他虽然视岳不群为知己,但桃花岛的阵法乃是他半生心血的结晶,包罗万象,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窥探?
他倒要考较考较,这位武功通玄的华山掌门,在这奇门五行之上,究竟有几分造诣。
岳不群何等城府?
他自然明白黄药师的心思。
想要“空手套白狼”,单靠奉承和索要是最低级的手段。
真正的最高境界,是展现出让对方惊艷的才华,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將核心机密拿出来与你“探討”。
岳不群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微微一笑。
“黄兄这归云庄的阵法,贫道入庄时便已看过。以太湖之水为阴,以庄內假山楼阁为阳。”
“暗合伏羲六十四卦,死门藏於生门之中,端的是精妙绝伦。”
岳不群一语道破了归云庄阵法的核心机密。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下酒碗。
“岳兄好眼力。”
“不过,这归云庄的阵法,只是劣徒仿造桃花岛布置的皮毛罢了。”
“真正的桃花岛大阵,以五行生剋为基,千变万化,无穷无尽,绝非此等小阵可比。”
“五行生剋,固然是奇门之基。但黄兄,你这阵法之中,似乎太过於执著於『象』,而忽略了『气』啊。”
岳不群语出惊人,直接对黄药师引以为傲的阵法提出了质疑。
“哦?”
黄药师眉头一挑,不怒反笑,身子微微前倾。
“岳兄此言何意,愿闻高见。”
岳不群眼底紫芒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开始结合著主世界后世道家的一些阵法理论,以及自己那臻至化境的《紫霞神功》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开始了他的忽悠……
不,是论道。
“《易经》有云:『一阴一阳之谓道』。”
“黄兄的阵法,藉助山川草木之『象』来迷人耳目、困人身躯,確实已经做到了极致。但在贫道看来,这终究只是停留在『后天』的形而下学。”
岳不群站起身,大袖一挥,指著门外的夜空与太湖。
“我道家讲究『先天一炁,化生万物』。”
“真正的护山大阵,不应仅仅是死板的迷宫,而应该是一座能够自主吞吐天地灵气、生生不息的『天地熔炉』!”
“阵法的阵眼,不应是顽石枯木,而应是布阵者那一脉相承的武学真气与山川地脉的共鸣。”
岳不群回过头,看著黄药师。
“黄兄试想。”
“若是以我华山派的《紫霞神功》这等浩然正气为阵眼,引西岳华山之奇险地脉。阵法运转之时,非但能產生紫气迷障困敌,更能將闯阵者的真气不断消融,反哺於阵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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