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杀局赴宴,华山临衡阳 谁教岳不群这么当掌门的?
官道之上,秋风捲起漫天黄叶。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碾压著官道上的青石板,向著南方的衡阳城方向不疾不徐地进发。
若是半个月前去福州时的华山排场,叫人瞠目结舌。
那么今日这趟衡山之行,华山派所展现出的底蕴,已经足以让沿途的江湖大派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那三辆奢华至极的金丝楠木马车,如今换成了足足五辆!
拉车的骏马,清一色换成了从关外重金砸来的纯血宝马,毛色发亮,神骏非凡。
车队两侧。
数十名隨行的华山內门弟子,皆是脊背挺直,步履沉稳。
他们身上穿著由蜀中名绣赶製的崭新青色道袍,衣角处用银线暗绣著华山的利剑穿云纹。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刃。
清一色的紫檀木剑鞘,內衬防潮鯊鱼皮。
虽然长剑未曾出鞘,但隨著弟子们整齐划一的步伐,那剑鞘中隱隱透出的百炼精钢的森严杀气,便足以让沿途那些做没本钱买卖的绿林强人退避三舍。
“嘶……这,这还是那个穷得揭不开锅的西岳华山派?”
官道旁的茶棚里,几个江湖客停下了手中的酒碗,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支宛如王侯出巡般的车队。
“你懂个屁!”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压低了声音。
“听闻岳掌门前些时日闭关悟道,不仅神功大进,还从先辈遗藏中觅得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的华山派,早就是这武林中財力与武力並尊的巨头了。你没看人家弟子那精气神?那溢出来的內力波动,起码也是二流高手的门槛!”
江湖客们的议论声,顺著秋风,断断续续地飘到了车队的最前方。
车队的最前方,站著一个穿著粗糙麻衣,脚踩著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的灰衣马夫。
令狐冲的手里,攥著韁绳。那双曾经只会挽剑花、端酒碗的白皙双手,如今早已布满了老茧。
听到路边江湖客对华山派的讚嘆,令狐冲的脚步微微一顿。
若是换做以往,穿著这身下贱的苦力衣裳,听著別人议论自己的师门,他定会觉得屈辱难当,甚至愤懣不平。
但此刻,他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愤懣。
“一把没有剑鞘的剑,不仅容易伤人,更会伤己……”
“把双脚,踩实了这人间的泥土……”
令狐冲在心底默默咀嚼著师父的话。
这大半个月来,他像个牲口一样干活,像个最底层的泥腿子一样赶路。
他终於明白,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瀟洒”,在这浩瀚的大地和森严的规矩面前,是多么的轻浮且可笑。
他默默拉紧了韁绳,將脊梁骨挺得更直了些。
……
车队中央,最宽大的一辆金丝楠木马车內。
瑞脑销金兽里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將车厢內烘托得温暖如春。
车窗的鮫綃纱帘將外面的秋风与尘土尽数隔绝。
寧中则一袭素雅的长裙,鬢边散落著几缕青丝,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成熟风韵。
她伸出欺霜赛雪的皓腕,提起白玉茶壶,动作轻柔地为面前的丈夫斟满了一杯热茶。
隨后,她温顺地靠在岳不群宽阔的肩膀上,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师兄。”
“这几日,江湖上都在传衡山派刘正风师兄要金盆洗手的事情。你我与刘师兄也算有几分交情,他这般年纪便要退出江湖,当真是为了求个安稳吗?”
岳不群斜倚在铺著雪山白狐皮的软榻上。
他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著寧中则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则把玩著那只温润的白玉茶盏。
“求个安稳?”
岳不群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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