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眠闻言陷入了沉默。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在她看来，这股力量同样是灾难般的存在。

事实也的確如此，一股强大且无法控制的力量，很容易给周遭的人带来灾祸。

她经歷过一次，自然知道这股力量的危害性。

那一天的记忆她从未对人提起过，但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亲人的离世，情绪的失控，周围的人因为她的力量而陷入痛苦。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也是她决定將自己关起来的起点。

“於我而言，这股力量是福泽。”云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丁雨眠抬起头，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解、怀疑，还有一丝微妙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虽然危险，但它也同样让我拥有了在灾难中保护自己身边人的力量。”云轩开口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博城…你听过吗？”

丁雨眠下意识地望向云轩，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你是博城人？”

博城的事件早就已经传开了。

妖魔袭城，黑教廷的阴谋，整座城市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从繁荣变成了废墟。

如果不是当时有一位神秘强者出手，那场灾难的死亡人数恐怕会是现在的数十倍。

丁雨眠关注过那条新闻。

“是的，如果不是这股力量，我以及我身边的亲朋或许也会有人死於那场灾难之中。”云轩道。

他没有说明自己就是拯救了博城的英雄，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丁雨眠听到云轩的话，也是有些动容。

“力量终究只是力量，如何发挥，还要看掌握力量的人。”云轩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同样拥有罹灾之力的人，有的用它来保护，有的用它来毁灭。

吴苦是水系罹难者，他的力量可以召唤灾雨，可以散播毒素，可以让整座城市在暴雨中沦陷。

他选择了后者，用这股力量为黑教廷的阴谋铺路，让数十万人险些丧生於魔狼的口中。

罹灾者的危害性可见一斑。

但善恶，从来不是由力量强弱来判断的。

云轩的暗影系罹灾，如果落在另一个心性的人手里，同样可以成为一场灾难。

能操控影子，意味著能窥探隱私，意味著能在黑暗中隨意穿梭，意味著能无声无息地夺人性命。

这是一股天然適合暗杀、渗透、顛覆的力量。

但云轩用它来杀妖魔、剪影子、炼面具，在博城的废墟中救人，在魔都的郊外猎妖。

力量没有变，变的是握著力量的那个人。

丁雨眠沉默了很长时间。

桌上的菜已经陆续上齐了，热气从盘子里升腾起来，在她和他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幕，让对面的那张脸变得有些模糊。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丁雨眠开口道。

云轩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自然可以。”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丁雨眠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或许吧。”

“先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云轩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丁雨眠面前的碟子里。

丁雨眠看著那块排骨，排骨上裹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又看了看云轩，他已经在给自己夹菜了，筷子用得飞快，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她也拿起了筷子，从面前的碟子里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小口。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慢慢化开，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