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序鼻息沉沉一呼：“嗯。”

十几分钟后，温黎察觉到腰上的手臂力道减轻。她转过头，轻声喊他：“梁朝序？”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温黎轻手轻脚地拉开他的手臂，起身离开沙发，找家庭医药箱去了。

给梁朝序贴上退热贴后，温黎看他几眼，皱著眉抽掉了他的领带，又把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

眼见他呼吸逐渐均匀绵长起来，温黎才拿著手机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给田妙发消息。

【妙妙，你到家了吗？】

田妙那边回得极快：【刚到，正准备洗漱睡觉。你呢？】

温黎看了眼梁朝序，低头回覆：【梁总家里没人，我今晚留在这儿照看他。】

过了几分钟，田妙才回：【也行，就当是礼尚往来了。昨天晚上樑总在医院里守了你一宿，你今晚照顾他一夜，公平得很。】

温黎狠狠赞同：【对啊，一人一次，谁也不欠谁。】

田妙发来一个想法一致的击掌表情包。

放下手机，温黎枕著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沉睡中的梁朝序。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他整个人的稜角都收了起来，眉眼间少了平日那分凌厉，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著倒有几分像他上大学那会儿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不会把头髮往后梳成成熟的样子。在她为数不多见到他的日子里，他总是白衬衫配浅卡其色风衣，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意气风发。

一直凝望著，让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梳板正髮型的场景。

那是二零一三年的七月中旬，两人从盛夏的京州出发，远渡重洋，落地隆冬的雪梨。

他送她入学那天，西装革履配黑色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她旁边，一眼看过去还真挺像家长。

温黎当时看了他好几眼，心里想的是：难怪宋裕说他小舅舅正经起来很严肃嚇人，原来是真的。

“嗡——”

手机震动不停，温黎思绪秒回。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起身走出客厅，到后院里才接通。

“喂，学长。”

江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寒冷的夜风吹散了几分：“温黎，我们一起回雪梨吧。”

温黎愕愣：“什么？”

“你跟我回雪梨定居吧？”江佑又说了一遍。

话音结束，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直觉告诉温黎，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江佑不会无头无尾说这种奇怪的话。

江佑迟迟等不到回答，再次出声：“温黎？”

“学长，是出什么事了吗？”温黎问。

江佑的语气严肃下来：“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我是不会骗你，或者伤害你的。”

温黎抿紧唇：“学长，我不去。”

“温黎，在雪梨那边你依旧可以从事你热爱的工作。我保证，一切都不会有变化的。”江佑言辞恳切。

“我没有……”

温黎的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的梁朝序又咳嗽起来。

她转头看向屋內，只见他身上的毯子尽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侧躺著身子，眉头隨著咳嗽声的幅度，越皱越紧。

温黎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对江佑说道：“学长，先不说了，我还有事。”

“温黎……”

“嘟——”

掛断电话，温黎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重新盖在梁朝序的身上，又伸手贴上他的颈侧，看看体温降没降。

另一边的江家，江佑站在落地窗前，攥著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

“温黎同意吗？”江故从楼上下来，问道。

江佑转头看了眼大哥，颓然地摇了摇头。

江故轻声嘆息：“那就换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