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林辰早就看出了他的体力已经透支，本想说“就到这吧”。但在开口前的一刻，他扫过了冰川诚的眼睛—那双被汗水浸透的眼睛，却依然明亮如炬。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团火，倔强地、不顾一切地燃烧著。

林辰咽回了到嘴边的话。他决定，不替他喊停。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推开后，冰川诚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林辰伸出了手。

他一把抓住了冰川诚的胳膊，將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冰川诚。

冰川诚愣住了。他能感觉到林辰的手很凉，却异常有力。

“休息五分钟。”林辰鬆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再练下去，你的胳膊会废的。”

“十五分钟。”冰川诚喘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算我之前独自训练的时间————

我只撑了十五分钟。”

“很不错了。”林辰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深知自己的情况，他当前的体质已经不弱於之前那些普通级的怪人了，所以他並没有对冰川诚出过一次手。

冰川诚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你————刚才没睁眼。”

“嗯。

“”

“为什么？”

林辰没有实话实说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呼吸，重心偏移的预兆，肌肉发力的声音都比眼睛快一步。眼睛会骗人，耳朵不会。”

冰川诚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把这句话深深地刻进了心里。

他挣扎著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摆好了格斗的姿势。

“再来一次。”

林辰微微挑了挑眉。“你贏不了我的。”

“我知道。”冰川诚的眼神无比坚定，“但我只想知道能打中你一次，到底需要多少步。”

林辰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下盘。你每次出腿前，重心会不自觉地向右偏一厘米。敌人如果也像我一样能“听“出来，这就是断你腿的机会。”

冰川诚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著绷带的脚背，隨即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嚇人。

“————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冰川诚一个人的苦修。

他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又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他的胳膊和膝盖都磨出了血，脸上也添了好几道擦伤，汗水混著血水顺著脸颊流下，模样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每一次倒地，他都会在地上多停留几秒，仔细回想林辰的话，然后站起来，调整姿势，再次衝上去。

林辰也不再沉默。他开始偶尔开口指点—“呼吸太浅”、“重心放得太早”、“左肩比右肩高了半寸”。每个字都又短又烫，直击要害。冰川诚把每一句话都刻进了自己的肌肉记忆里。

训练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透过窗户洒进了格斗室，在地板上投下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靠在墙上休息。冰川诚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了两个小时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昨天的战斗，我拖了你的后腿。g3装甲的性能有上限，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但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了。”

林辰也拧开了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昨天就说过了————你没有拖后腿。”

冰川诚猛地转过头。

林辰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上，声音依旧平淡：“你只是在做你能做的事一一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与冰川诚四目相对。

“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能坚持。”

冰川诚怔怔地看著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林辰会给出这样一句评价。

片刻的沉默后，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会拼命变强。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不是成为你的负担，是成为你的搭档。”

林辰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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