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路启程,风雪辞楚入皖江 天龙股份制:慕容少主敲钟即帝王
元丰三年十二月初三。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风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楚地河山,堤上的草木染上了一层薄霜,寒雾迷茫,浪涛拍击的声音似乎比往常要刺骨。
多日的寒潮终於凝成满天风雪,给即將离开黄州,远赴江南的行程平添洗尽尘霜的气象。
天光熹微,风雪犹厉,渡口船只已装点停当。
昨日诸事了断,官职脱卸、俗世无牵,苏门老少俱皆收拾整顿,行囊简便齐整,没有累赘之物。
临皋亭破屋瘠田及黄州半载浮沉謫居尽付东流,无有掛碍。
南下不是贬謫流放的贬官生涯,而是选择明君贤主、传经授业的新阶段。
苏軾青衫一袭,轩昂爽朗地站在眉宇间半年来堆积的心绪中。
那些仕宦升沉,党爭陷害,死里逃生,荒州羈管,都在这一风雪之中消失殆尽。
他牵著家人的手,行走得很安然。他没有做官的心情了,心里只存有一腔传道兴文的愿望。
慕容復锦袍玉立於船头,卓然独立,待这一行人上船。
阿碧温婉隨后,將苏家的书卷细软衣物包裹一一安置於船舱里面,避开风口风雪等处,细致入微。
风波恶拔剑站在一侧,目光似电横扫江面四周,凛然一股气势压住渡口上下,使启程的道路平顺无忧。
待老僕及家人俱登船后,船工盪开縴绳,升起帆蓬,乌篷大舟缓缓地离开黄州渡口。
舟离江岸之际,东坡回首遥望渐行渐远的临皋烟树、东坡荒田,没有半点惆悵和留恋之情,只有坦然和平静。
这里炼其筋骨、明其心智、让他参透朝堂虚偽、世態炎凉,是他凤凰涅槃之渡口,但绝不是他的终点。
现在顺风而南,永弃仕宦尘囂,开启文教千秋,在苏軾,是山重水复之后柳暗花明。
大船顺流东下,劈波斩浪,在离开黄州之后,驶入荆楚之间的长江。
冬日的长江不同於春夏之交的浩荡温婉。寒风掠过江心,水雾苍茫一片,烟波浩渺无际,两岸丘陵满目枯林,霜雪覆盖,天地清冷寥廓。舟行其间,只闻风声颯然,惊涛拍岸,儘管寒冷彻骨,视野却甚是开阔,心境也显得疏朗,胸中积鬱全消。
舟船一路东下,穿鄂州、江州地界而过。两岸村落萧疏,寒林凋零,一派冬意肃杀景象,唯有长江日夜不息东流去。大宋水路为南北动脉,然冬季江上行旅凶险异常,风高浪急,暗礁密布,更有江匪出没其间,专劫过往商旅船只,是以各色商船非不得已不敢夜间行航,即便白日行走也如履薄冰。
行到江州交界的江湾深处,那里雾气最浓重,水势最险恶,歷来都是水匪的巢穴。
才过一半路程,江上忽然隱现几艘小艇,在瀰漫的雾靄中,悄悄围拢过来。船上有影绰的人形,手持兵刃,面目狰狞,显然是劫掠惯了的江上的水匪。
一帮水贼见这艘大乌篷船方正规矩,鼓鼓囊囊地装满了行礼,又带著一家老少文弱书生,看起来不堪一击,便以为是艘普通的往南去的富商船只,便慢慢悠悠地划著名船靠近想要拦江打劫。
船舱里眾人毫无觉察,风波恶却已发现了江面上的动静。
他身子没动,缓缓地伸出手指按在腰间剑柄上,笔直如松的背脊迸发一股肃然气势。
一身纵横江湖的杀伐气从体腔內激盪开来,冷得像霜,穿过茫茫水雾亦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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