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礪没回答。

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他在想下午茶楼里姜予安的眼神。

和最后那句话“你比我运气好”。

压了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说放就放得下的。

姜予安退了一步，不代表他死了心。

霍礪比谁都清楚，姜虞在姜家长大，姜予安陪了她整个成长期。

那些年累积下来的习惯和依赖，不是他霍礪用几个月就能完全替代的。

他不是没有自信的人。

从小在国外长大，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

可面对姜予安，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紧迫感。

不是怕打不贏。

是怕她哪天忽然发现，那个从小陪在她身边二十年的人，其实一直比他更懂她。

所以他只能做一件事。

对她更好。

好到她不需要回头。

“想什么呢？”姜虞戳了他胳膊一下。

“想你晚上能吃几盘肉。”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那想你。”

姜虞耳朵一热，缩回手假装看窗外。

小光球適时从意识深处冒出来。

【宿主，检测到目標人物当前情绪波动略高於基准线，原因未知。但释放的亲密信號强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二。建议你今晚多进行正面情感回应，有利於巩固关係稳定度。】

姜虞在心里回它：“说人话。”

【他今天心里有事，对你比平时还上心。你乖一点就行。】

“……你现在是我妈吗？”

【本系统段位比你妈高。】

火锅店在步行街尽头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味道是真的好。

姜虞上次路过闻了一鼻子就心心念念到现在。

两人坐下，姜虞直接抢过菜单开始点。

“毛肚，鹅肠，嫩牛肉，虾滑，再来一份脑花。”

霍礪看著她。

“你上次说不吃脑花。”

“那是上次，人是会变的。”

“你变得挺快。”

“適应力强嘛。”

姜虞头也不抬，继续划菜单。

“再加一份红糖糍粑，饭后甜品。”

锅底端上来，红油滚烫。

姜虞烫了片毛肚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又捨不得停。

霍礪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推过去。

“慢点吃。”

“你管我，我开心。”

霍礪夹了块嫩牛肉在锅里涮，掐著时间捞出来放进她碗里。

姜虞看著碗里那片牛肉，然后抬头看他。

霍礪还在专心涮肉，筷子在红油锅里翻动。

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暖黄灯光下若隱若现。

“霍礪。”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回了霍家，我们还能不能这样出来吃路边小店？”

霍礪把涮好的鹅肠放进她碗里。

“想吃就吃。”

“可你到时候是霍家继承人誒，出门不得前呼后拥？”

“少看点电视剧。”

姜虞咬著鹅肠。

“我怕到时候你身边围一堆人，我都挤不进去。”

霍礪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姜虞。”

“干嘛。”

“我身边第一个位置，永远是你的。”

锅里的红油在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姜虞握著酸梅汤的杯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说这人现在说情话怎么一套一套的。